秋荷跪着不敢看奚含景的眼睛,手足无措。
尽管身子被大伯的板车撞过之后全身疼的紧,又寻了奚含景那么久,若不是坚定的信念支撑着,秋荷一个弱女子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秋荷忍着疼痛笔直的跪在奚含景面前,想得到奚含景的回应,哪怕是奚含景打她骂她,她都觉得是好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奚含景目光涣散,神情迷离,祖承允的出逃和孩子的丧失让她感觉如同丢失了全世界一样,奚含景一下子钻进了死胡同里。
奚含景满心认为孩子的死完全是自己的错,奚含景最后的支柱都被抽空了。
“二少夫人别自责,不是二少夫人的错。”王沉看着奚含景痛苦的样子,表情阴霾,王沉定睛仔细观察着奚含景的神色,王沉不禁慢慢捏紧拳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奚含景如此脆弱的一面,王沉有好多话想安慰奚含景,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就憋出这么一句。
“二少夫人?我还算哪门子的少夫人,祖承允走了,就没有夫人了。”王沉一愣,微微出神,奚含景和祖承允一向琴瑟和鸣,感情深厚,陈沉没想到祖承允能做出出逃的事情来,眼底莫名多了一抹异色。
“二少爷和二少夫人一向伉俪情深,定是二少爷一时想岔才出逃的,过不了多久定会回来的,别再紧锁着眉头了,这样子可失了二少夫人往常意气风发的样子。”王沉声音有些低沉,拳头不知不觉中又捏紧了一些,指甲恰进肉里的疼痛竟浑然不觉。
奚含景闻声好半天,才感觉声音好像不对劲,才反应过来音色是个男子,慢慢抬起头,半天才定眼看着眼前的人:“王公子?”
奚含景有些诧异好久不见的王沉怎么此时出现在自己眼前,微微一怔。奚含景缓缓收起自己震惊的情绪道:“没想到再次见面,我如此窘迫,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着连忙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立马和王沉展开一些距离。
王沉伸出去想要扶她的手,有些尴尬的在半空中。
奚含景马上叫了紫形过来,带王沉去正厅坐着。
随后整理自己凌乱的发髻,又换了一身衣裳,出去的时候,才发现秋荷跪在门外,好似跪了很久。
奚含景微微皱眉,瞥见她额头细细的汗珠,可是这天气并不炎热,先让她起来。
“秋荷和夫人请罪,一直疏忽没注意竟让王公子和夫人单独相处,幸亏夫人衣裳没有不得体,不然奴婢真是死不足惜…”想着就一阵后怕,在地上给奚含景磕了几个头。
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好像跪不稳的样子。
奚含景虽然有气,但是看她实打实磕的响头,听着怪疼的连忙让她起来:“别磕,小心把脑袋磕糊涂了,起来吧。”
秋荷突然听到奚函景的声音,涣散的目光立马聚集起来,哆嗦的手迅速缩紧:“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夫人,求夫人惩罚你奴婢吧,不然奴婢这心里过意不去!”
话音刚落,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秋荷强忍着泪水,满心认为奚含景孩子的流产都是因为她没照顾好奚含景,心中被不安所笼罩着。
“傻丫头,站起来,叶子,找大夫来给她瞧瞧。”奚含景听着又是恼怒,又有些心疼。恼怒秋荷买个糖葫芦买那么久,心疼的是秋荷把自己整出伤来,还不知道跪了多久。“再磕,你这额头还要不要了!”
“是”叶子也对秋荷的伤担心得紧,在秋荷回来的时候,叶子就知道秋荷受伤了,秋荷犯了错,奚含景整个人沉浸在忧郁的状态下,一直忍着没敢吱声。
秋荷见奚函景不太好的语气中透露着关心,黯然的神情变得有了些光彩,越发觉得愧疚难安:“夫人,求夫人惩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
奚含景一向对下人很好,却也不是什么圣母,虽然这次的事件和秋荷没有太直接的关系,终归还是秋荷还是失职了。奚含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沉公子怎么会在?”奚含景并未理会秋荷的认错,眼神略有缓和,扫了秋荷一眼后开口道。
秋荷被奚函景的气势吓得全身直抖,深深地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道:“夫人,是王沉公子恰巧碰到绑架夫人的劫匪,将夫人救了下来。”
“哦?是王沉救了我,他可有带回绑匪?我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奚含景因身体损害巨大,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语气中还夹带着一些惊讶。
“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小心,给自己整出一身伤来?”奚含景有些不耐烦的苛责透露的满是关怀之意。
不一会儿,叶子领着大夫回来了,大夫给奚含景问了好便开始查看伤势。奚含景随意撇了一眼,甚是随意的开口道:“大夫给这丫头看看。”奚含景说完便低着头沉默不语大半天,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秋荷和叶子看着奚含景虚弱的样子,一阵心疼,想劝说奚含景什么,却又有些不知道如此开口,毕竟是救命之恩,奚含景若是不好好招待也确实是说不过去。
奚含景在更完衣,上了些妆容后,脸上才稍稍有了些气色。
“王公子,久等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抱歉。”王沉见奚函景走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神色略显紧张。
“王公子坐吧,不用太拘束。”奚含景不喜欢太客套,况且和王沉相识已经有些时日了,文绉绉的礼节就算了。
“少二夫人太客气了,我正好也在看书,并不觉得时间长,相比之下,我更担心夫人的安慰,还望夫人节哀,振作起来,早日将身体养好。”
王沉本不想提及奚含景丧子的事儿,免得勾起奚含景的伤心之处难过,可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就跑到了嘴边,说完之后才懊悔不已。
奚含景一听到关于自己丧失的孩子,表情顿时一怔,一抹悲痛又慢慢涌上眼睛,低头微微苦笑,半天才道:“或许是那个孩子和我没有缘分,走了也好。”
王沉没结亲,也没孩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反复的说着节哀。
奚含景忽然才觉得,王沉以前说自己不会安慰人,原来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不管怎么说,多谢王公子的帮助,等来日,再还你。”
王沉摇摇头,他帮助奚含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她还回来,“不用了,不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