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定睛看去，只见掌柜身上数箭，像是一只刺猬。
他呈跪状，耷拉着脑袋看起十分凄惨。
她寻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歌谣看去，四下慌乱中，并没有那阵阵童真般的女声。
只剩凄厉的尖叫和呼喊，所有人乱作一团。
白洛洛和秦渊对视，两人共同走向掌柜。
掌柜惨不忍睹的死状让她莫名有些哀伤，许久后，“看来刚刚凶手一直躲在暗处。”
刚刚掌柜还答应她好好做人，现在就翻眼进了黄泉。
凶手藏匿在人群中，还唱这首歌谣，目的在何已是不清。
秦渊眸子暗沉下，“那人应该在高处射箭，不然我也不会没看到可疑人物。”
高处？白洛洛环视一周，正想要张嘴说话。
巡抚便是赶来了，一小队士兵齐刷刷把他们围着
“小白大人，靖王。”巡抚先福身行礼，后走到尸体前，“这……”
死状过于可怖，那本挂在钱生钱赌坊前的牌匾飞溅血迹，像是阴曹地府的景色。
心理素质不好的，都跑到一旁去吐了。
白洛洛环胸，眼睫带着浓浓的肃色，“把尸体先抬到刑部，查一下附近的酒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巡抚答，“是！”
正要走，白洛洛叫住他，“找找有没有唱敕勒歌的女子……”
秦渊凤眸吊梢眼凝出片片冷涟，静默得仿佛一尊雕塑。
巡抚点头，带着尸体去了刑部。
白洛洛并没有走，站在钱生钱赌坊前，若有所思。
“刚刚唱敕勒歌你觉得是男是女？”秦渊轻问。
敕勒歌是朔州一带的诗歌，敕勒歌中的‘敕勒’是一座山川，在阴山脚下。虽然在京城普遍能详，但没有一个人敢在死人情况下幽森唱的这么可怖。
除非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这种情况排除。第二种，便是这个人就是凶手。装神弄鬼，吓坏群众，再次把白骨案闹大。
为此还不惜涉险在众人前杀人，一个白骨案，先出现在玄武大街，又紧接着出现十一具白骨，再到最后杀了钱生钱赌坊掌柜。
这人就是要弄得人心惶惶，给皇上施压。
看来他们这群人是冲着皇上去的，白骨案不过是个引子。
不过秦渊问是男是女唱的敕勒歌，她抬起眸，“是女人吧！”
“我怎么觉得是男人。”秦渊淡淡道。
气氛正凝重时，玉面娇娆的白洛洛突然肚子咕噜噜叫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象征性地看了眼秦渊，秦渊会意带她去了一家露天摊贩。
“王爷最近是不是缺钱啊！”她坐在凳子上嘲笑。
秦渊不语，静静坐到她对面，“本王看着你吃。”
“你……不会真缺钱吧！”她敲着桌子又道，水灵灵的清瞳眨巴着，像瓷娃娃一般。
他淡淡地掀了掀眼皮，“这里的味道淳朴，比酒楼的干净。”
原来是有洁癖……
她啧啧有声，一副嘲讽样，“我可没你那么讲究，只要能吃，对本小姐来说都行。”
话音落下，摊贩的阿娘端来一碗面。
这碗面，油水飘在上面晶莹剔透，绿油油的青菜被白洛洛夹开，习惯地放到秦渊碗里。
阿娘很老实，一碗面全是肉。
她用筷子卷着面，呲溜一口下肚，胃暖洋洋的让人打了一个饱嗝。
秦渊，……
吃饭都这么没个闺秀样，他无奈地笑了笑。
差不多一碗下肚，白洛洛支着脑袋看向秦渊，“你觉得敕勒歌跟掌柜万箭穿心是同一人吗？”
“不清楚。”他慢条斯理擦着嘴，淡淡道。
看看这副贵族公子哥的模样，她酸的后槽牙疼。
擦拭过嘴，顿了顿又道，“这几件案子连在一起，应该会有重大发现。凶手分散开来杀人，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而且他搬运十具尸骨，都是在各个方向堆积白骨。其中一定是有道理的。”
秦渊这句话不错，十具尸骨偏方向很远，都隔了几条街道。这里面一定是有联系，而她还没发现……
白洛洛没说话，眸波微动。
秦渊接着道，“钱生钱赌坊附近有一座酒楼，如果凶手在哪里射箭杀人的话，其眼力臂力都应该是比普通人要厉害的。”
被秦渊这么一说，她猛地抬起头，“杀徐宇的凶手，身强力壮且高八尺，如果重合的话，这人又会用射箭，又能抬很重的东西……”
“你觉得会是退下来的将士吗？”
将士？经白洛洛的提点，他猛地想到了紫金卫，那个神秘的暗卫。
秦渊眸光突然一滞，说道，“如果如你所说，这一切便是连起来了。杀徐宇和赵显的人应该是紫金卫，但那个人……私自行动，这么张扬，现在应该并非紫金卫的人了。”
理清了思路，两人付过钱朝刑部走去。
路上，白洛洛在糖葫芦商贩前买了一支糖葫芦。
她一只手拿着，秦渊故作正经余光看着问道，“糖葫芦很好吃吗？”
“王爷，你不懂，简直完美！”她晃了晃红彤彤的糖葫芦，朝他的嘴塞去，秦渊避让，白洛洛却依旧没停止。
她笑着说，“尝尝嘛……”
最终握住白洛洛的手，脸色阴沉，“我喜吃甜食。”
“无趣！”白洛洛咬了一颗，狠狠嚼着，“像你这种不食烟火，高高在上的仙子，什么时候能下凡一次亲临一下人间。”
“看看本小姐，多么亲人！多么友爱！多么……和谐的有志青年！”
秦渊皱眉咬字，“有志……青年？”
老古董……她在心里暗暗骂着，但表里不一地卖着笑，“你不懂！”
他眯起眸子，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嘴里冒着新词汇，没有一点女子样的白洛洛。淡淡消疑了心中的疑惑，拽住白洛洛的水袖。
隔着细纱，她清晰的感受到微微的触感，白洛洛不禁呆愣住。
却见秦渊伸出玉手，十指修长捻着细碎的阳光，轻地帮她擦拭嘴角的糖渍。
这一刻，她胸腔扑通……扑通有节奏的跳着，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外。
秦渊在她面前晃悠着手，她这才回神，脸红得仿佛红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