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极为嚣张,她听着觉得极为嘈杂。
仿佛是街尾烂巷里的市井恶徒,当街民抢一般。
而赵国公站在她面前轻打量着白洛洛,起初和她合作让她来查出杀害赵显凶手本就是险招。
没想到她真找出来了,可那人吩咐了,要会王修尸体。
纵使千般不愿,看着那发臭的尸体都是厌恶。可谁让自己是他们的人,总归也要表表决心的。
“要尸体可以。”白洛洛抬起眸子,淡淡又道,“把京城上下有卷云纹衣裳的铺子整理好给我,还有在京胡人的聚集地方。”
这是她左思右想下唯一的办法,白白把尸体给赵誊岂不便宜了他。
她要搜刮一些油水,且要有关王修案子的线索。
赵誊瞥了眼她,两者都触犯了他背后的人,这交易根本谈不下去。
伍文佐也应和了一句,“赵国公,既然非要这具尸体,不如就听了小白大人……”
“伍文佐!你何时变成白洛洛的狗了。”赵誊嗤之以鼻道。
他不能和白洛洛做这个交易,因为她提的两者就是要回王修尸体的原因。
说着,赵誊背着手,老谋深算地看着两人。
白洛洛面色有些难看,“赵国公人身攻击就有些不好了吧!现在是刑部的地盘,您就算一手通天,也不能在刑部造次!”
他冷哼一声,拈着大步子走到刑部的公堂案,坐了上去。
这仿佛变成了赵誊的家一般,白洛洛瞬地脸色阴霾下去,“赵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阴她也就罢了,可伍文佐虽不是一带清官,但也是她帮着的人。
看着自己的人被骂成狗,她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还冠丽堂皇的坐在伍文佐以前的位置,这明显是在羞辱他们。
瞥了眼伍文佐,他还未从那句话回过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话又哽在喉中。
“什么意思?我来时好声好气的说了,要拿走王修的尸体。面子本国公给了,是你们不要的!”赵誊摸了摸椅把。
伍文佐年纪本就有些大了,也撑不住别人的羞辱,说道,“赵国公,本官堂堂正正做人怎就成了别人的狗?”
得到的却是赵誊的嗤笑,只听那人说道,“伍大人之前办案可不是这样的,怎的后来结交了白洛洛装起圣人来了。”
“你从官谋取百姓的油水可不少,冤过的案子一只手怕是也数不过来吧!”
他轻睨着,话音讥诮却半句无假。
来刑部前,伍大人就办错了一个案子,还是她纠正来才做了仵作的。
虽然这些都历历在目,可是人皆会犯错,如今伍文佐早已醒悟,赵誊又何必抓着不放。
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白得王修的尸体。
比起她这种难缠的人,攻克伍大人会简单。
伍文佐比自己的官职大,只要赵誊施压,伍文佐肯定会把尸体给赵誊的。
她垂下眼,眼波回旋打着圈,很久后抬眼道,“既然赵国公不愿意交易,我们小小的刑部也斗不过赵国公,那不如……”
“国公就拿回这尸体,我禀报给皇上。”
赵誊听到皇上,脸色刹地变了,“你威胁我?”
“国公曲解了,我一个小小的仵作怎么敢威胁呢?”
赵誊冷着脸瞥了她一眼,站起重重看了王修的尸体半晌,“既然小白大人不愿意,那本国公也不好在强求……”
他拉长尾音,八字胡气得抖,甩袖离开了。
白洛洛看着那人走后的背影,目光沉沉看向伍文佐。
“看本官作甚?”
“伍大人还是别在意赵誊的话。”
伍文佐嘴皮子硬,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自己说话,为官十年算是没白做。
他拍了拍白洛洛的肩,“你呀!这次的月银提成。”
这话一出,白洛洛的双目冒光,笑容满面,“那就多谢伍大人了。”
于是她拿着毒针离开了,本以为这件赵誊要尸体的事会落下帷幕,可后面却又发生了件事。
等回白家,天色已经暗了。
月光普照着漆色的夜,她左右看着两毒针,粗细不同,且赵显上的毒针又暗色云纹。这种云纹和卷云纹极是相似。
能做到如此巧工雕琢,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也正正说明了王修体内的毒针是假的,并非紫金卫的手笔。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她余光瞥了一眼,悄声问云儿,“后面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
云儿面色很冷,没说话点了点头。
瞬地两人加快脚步,身后的人也快了步子。
等终于到了白府,她才松了口气。
准备回眸看看人走了没,突然感到后脖颈一凉。
她僵硬地转身,直到看清那人的脸才稍稍有些好转。
“王爷,你大半夜跟踪我干什么?”白洛洛抱胸怒气冲冲道。
秦渊负手淡淡看了她一眼,“云儿说你在刑部被人欺负了。”
她看向云儿,云儿正憋着笑,原来刚刚那副紧张的模样是装出来的。所以两人故意装神弄鬼在骗她!
白洛洛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瞪着秦渊,“你幼不幼稚!”
“幼稚?本王好心跟着你怕你出事,你却说本王幼稚?”他启唇道。
白洛洛冷冷笑着,她压根不相信秦渊嘴巴里的话。
又不想跟秦渊一般见识,她没再搭理秦渊。
秦渊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斜长的影子,“赵誊去刑部要王修的尸体,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这她还真没想过,白洛洛顿住脚,微微挪着身子看他。
“赵誊背后有人,应该是背后的人差遣他要回尸体的。”
白洛洛拿出袖管里的毒针放在掌心里,“这两枚毒针完全不一样,也就说明王修的确不是紫金卫所害,是有人用紫金卫的幌子杀人。”
秦渊眸光微动,看了眼那毒针没说话。
“毒针粗细不同,赵显身上的毒针有卷云纹的标志,而王修身体里的却没有。”
秦渊突然摸向她的脑袋,“干得不错。”
怎么有种父亲看女儿的眼神,而且还柔情蜜意的,她两臂莫名起了鸡皮,赶忙搓了搓。
之后她和秦渊分道扬镳了,回到府里沉沉睡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云儿就把她叫醒说刑部王修的尸体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