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榜首落榜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因此宋予的名声扫地,被全城人当作闲茶饭后的谈资。
赵言之也莫名其妙的说铺子出了问题,有事要回去。
她也不好强求,一人在城街逛了半天。
打听了一周,没人知道胡人的踪迹。
她想着既然找不到,那便回去。
刚要回府,就碰到了秦渊。
他身上官袍未脱,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棱角分明的脸颊,微微带着匆匆赶来的红晕,她慌忙垂下脑袋,这未免有些太诱人了。
“听说小白大人放假了!”秦渊淡淡的,带着趣味。
白洛洛白了他一眼,环胸独自走着。
秦渊跟在她身后,只听他没完没了道,“明天本王便出京去锦州,若是想本王了,可以寄些信件。”
白洛洛,……
谁给他的自信?她堂堂刑部仵作会思念秦渊,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秦渊不急不缓又道,“本王带你去吃些东西。”
白洛洛瞥了眼他,“赵言之带我吃过了。”
秦渊瞬地脸色暗沉,又是赵言之,她是傻子吗?跟这种人出去,不怕被诱拐吗?
没听到耳旁聒噪的声音,白洛洛轻地瞟了眼秦渊,“敕勒歌的事情还没个结尾,我们再去一趟酒楼。”
而秦渊没说话,全身笼罩阴沉气。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酒楼,戏台子上换了戏曲。
应该是上次大闹,酒楼的小二不让再唱敕勒歌了。
二楼包厢的门还在维修中,于是她和秦渊坐在了无人的地方。
只让小二端了些茶水,白洛洛顺着人群看向戏台子,轻握着茶盏,“这酒楼没有老板,也是奇怪。”
秦渊仍坐在一旁,无言。
又阴晴不定地闹着脾气,她算是把秦渊的喜怒摸透了,于是道,“王爷,我今后绝不在你面前提赵言之了。”
秦渊瞄了眼她,喝着茶淡淡道,“嗯。”
这个死傲娇,和赵言之不对付,就拿她出气。
她没再说话了,戏台上花脸步莲生花,拈着细步玩起了花枪。
而黑脸欲拒还迎的争抢着花枪,两戏子一来二去,只听下面连连叫好。
白洛洛看了眼戏台,突然道,“今日为何听不到两人唱敕勒歌!”
台上两戏子顿住,愣愣看着白洛洛。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诡异的女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酒楼里的宾客吓得四处逃窜,恐慌中那寂寥的声音越来越刺耳,然后二楼被维修的那包间甩出十几支毒针,直冲台上的两位。
秦渊立刻踩着凳子跃起,腾在空中用桌布把所有毒针挡下。
可二楼包厢里仍不依不挠,再次甩出毒针。
白洛洛趁乱悄悄走上二楼,幸亏偏身躲过了毒针,而秦渊只顾着白洛洛的安危,忘了台上的两位戏子。
齐针暗发,直接刺中两位戏子全身。
像是被打的筛子一般。
白洛洛直接打开包厢,里面的人早已夺窗逃跑。
秦渊赶忙要追上去,却被白洛洛拦住,“别追了,人早跑了。”
她和秦渊下楼,看到戏子的惨不忍睹的模样。
两人纷纷躺在戏台上,她上前试探了一番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垂下眸,多次不见这人现身,为何会在酒楼现身。
白洛洛喊道,“小二!”
这酒楼没有老板,只有小二负责,她必须要审问一下。
四周看了遍,并未找到小二。
直到一个桌子下伸出来一只手,她走到那桌子前,把小二揪了出来。
小二闭着眼,只一股脑说着,“小的什么都没做,您能不能放过小的……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过不去啊!”
颤颤巍巍的抖着身子,就差跪在地上了。
她看了眼没骨气的小二,“你们老板呢?”
小二这才睁开眼见不是刚刚唱敕勒歌的人,舒了口气。
他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我们老板不在京城做生意。”
白洛洛叩了叩桌子再次提高音量,“想清楚,你们老板到底在不在京城。”
小二那鬼机灵的模样一看就是撒谎了,若这酒楼真没有可疑之处,也不会出现命案。
“您是……”
白洛洛扬了扬手上的刑部令牌,那小二直接跪在地上,“大人,这不是小的干得!都是那女鬼作祟!”
女鬼?唱个敕勒歌就变成女鬼了?
虽然声音是有些可怖,但也不至于说女鬼作祟。
“说说吧!除了这两位戏子,你们这戏台都死了多少人了!”她玩着指尖,痞气道。
其实这也是从小二口中的女鬼,才怀疑并非死了一个人。
也许在这之前,戏台子上曾就死过很多人。
小二才极其习惯的说了女鬼作祟,而且在她进来后提到敕勒歌,那两位戏子分明眼里带着恐惧,可见这首诗歌曾给她们带来阴影。
他装聋作哑道,“我们戏台子以前可没死过人,也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那人对我们的戏子下手。”
她正视起小二,看着他的眼睛,“之前到底有没有死过人!”
小二有些害怕白洛洛的眼神,退后一步,“死过,死过!之前死了两个,因为唱敕勒歌。后来我们就不唱了……”
白洛洛点了点头,再次道,“那两位戏子的尸体呢?”
“埋到我们酒楼的后院了。”他说着,瞧了眼白洛洛身后的那两具尸体。
死的真是一模一样。
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赶紧把目光看向别处。
白洛洛看了眼秦渊,秦渊只淡淡点着头。
两人便被小二带到了后院,后院一般是打杂洗盘子的地方。除了地上一片片水渍,还有就是厨房的。
小二叫了厨房里面的人,那人正烧柴做饭,身上的烟火气还未散去。
白洛洛看了眼,见他听小二的吩咐,赶忙去了后院的一棵树下。
不过多会儿,尸体从土地里挖了出来。
尸体已经发臭了,挖出来后还有驱虫攀爬。而那两具尸体,看不清男女,因为脸上画着脸谱。
不过白洛洛能从身形看出来,是两具男尸。
画花脸的脸部较为硬朗,很容易能看出是男子。
她走上前,摸了摸两人的脸谱,有些化了,应该是土地湿淋使得面部的颜料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