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琦佑面色突然变得阴沉,一把将怀中美人推开,“本太子何时赠送财物给穷苦百姓,这些该死的人平日里就敢肆意议论本太子,本太子恨不得将这些卑贱之人斩草除根,白洛洛她好大的胆子!相爷呢,本太子不是让他震慑白洛洛,让这女子乖乖听话,怎么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子!”
东西不是他送的?
可是上林村内,他是赞同将白洛洛收入麾下,如何一眨眼的功夫却换了性子。
“殿下名声大噪是好事……”
“好你个屁,天底下圣明者不过父皇,本太子将父皇的风头都给抢了,这是好事?”
梁琦佑虽是愚笨,可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呆呆傻傻的人。
生在皇家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更知道什么叫做残酷。
皇帝是天下之主,如今京城里的百姓们都在称赞他歌颂他,将皇帝置于什么位置。
这不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与皇帝的想法不同,而皇帝迟迟没有对穷苦百姓们施恩,要等到他来加恩,到底是皇帝有失德政,还是太子过于贤明?
突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启禀太子殿下,出,出大事了,李公公带着皇上口谕而来,说,说是要让太子殿下到奉先殿……”
此言一出,梁琦佑目瞪口呆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无事不入奉先殿,这是大梁皇族传统。
今日并非祭祀祖先之时,皇帝却在此时在奉先殿召见他。
殊不知奉先殿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皇帝对他严格,恨不得他成为一个圣明之君,只要是一到奉先殿他难免要被训斥一番,罚跪一天一夜。
纵使他是太子也不能幸免。
梁琦佑结结巴巴的说道,“还,还有谁一同前往?”
“李公公只是丢下一句话,就,就离开了……”
太监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皇帝冷漠是最令人畏惧的。
梁琦佑用手撑着肥胖的身体不停的往后退,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眸中竟是恐惧,“不,本太子不去,父皇这是想要废了本太子,我不去!来人,快,快去请相爷……”
宫中太监再次送来口谕,皇帝催促他立即前往不得有误。
无奈之下,梁琦佑只得跌跌撞撞的前往奉先殿。
这时,奉先殿内。
皇帝双目紧闭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梁琦佑来到门前,只见大门敞开,门外无一人把守,肥胖的身体一颤,脚底似有千斤之重。
“儿臣,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趴在地上的他,身体像极了一座小山包。
良久,奉先殿内依旧只有呼吸声。
安静的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缓缓睁开双眸仰头望着开国之君画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太子,上前来。”
梁琦佑慌里慌张,迈着小碎步跑到皇帝身后跪下。
“自你出生之日起朕便将你封为太子,朕对你寄望很高,希望你能够比朕还要圣明,将来能够为天下万民谋福祉,你说,你可能成为一代圣明君主?”
简单的一句反问,让梁琦佑云里雾里。
宫外的人在称赞他圣明,如今皇帝也在讨论这件事。
梁琦佑慌忙回道,“儿臣以父皇为榜样,儿臣德行有亏让父皇失望,这,这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今后一定改正,一定改正,万望父皇不要废了儿臣,儿臣今后一定为父皇分忧,听父皇的话……”
“这才是真的好儿子,起来吧。”
皇帝笑呵呵的说着,慈祥和蔼。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是死定了的梁琦佑有些不敢相信,皇帝居然没有怪罪与他,反而一样的夸赞他。
梁琦佑唯唯诺诺的起身,垂手侍立,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香味不敢靠近皇帝,“儿臣多谢父皇……”
明明是父子,却像极了一对陌生人。
皇帝坐在一旁笑道,“朕听闻你将府上金银珠宝共计一百万两送给穷苦百姓,又不愿意以真实姓名做这件好事,这才假借白洛洛之手转赠这笔财物,朕心甚慰,看来正如外面的百姓所言,你是仁德太子,将来朕百年之后皇位传给你,朕也能瞑目。”
“父皇万寿无疆。”
梁琦佑在听到这话,心中还有些暗暗窃喜。
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等美事,人在家中坐福从天上来。
皇帝示意他为列祖列宗上香,并没有让他跪在祖宗面前一天一夜,直接让他退出奉先殿。
不明不白的被皇帝叫来,如今又让他走。
梁琦佑一步三回头,在走出奉先殿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白白得到的赞扬为何不要。
“出来吧。”
话音刚落,白洛洛与秦渊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二人望着皇帝复杂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说的对,内务府一年拨给太子的银子不过一万两,他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整整一百万两银子,这得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啊!”皇帝痛苦扶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白洛洛在出城门之后,便将事情交给云儿办理,快马加鞭赶往靖王府将事情的经过告知秦渊,包括她被太子和赵誊挟持的事情。
在外面还在喧哗之时,白洛洛与秦渊已经来到了皇帝面前。
秦渊平静的说道,“微臣以为或许太子殿下当真是仁德,那些银子很可能是文武百官孝敬太子殿下的,只是其中有一件事情臣以为皇上应当下旨严查。”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朕挺得住。”
皇帝微微抬眸,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太子或在上林村锻造兵器……并强抢民女,戏子夺命案可能与太子殿下有关……”
戏子夺命案至今未能完美的结束,包括王修之死。
上林村少年苗儿给秦渊送来了一个包裹,包裹里存放着一身黑衣一枚“乾”字令牌,最为重要的莫过于那一封与辽国合谋意图反叛皇帝的书信。
秦渊给白洛洛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将东西上交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