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跳下香案,挺起腰杆子还是矮了对方两个头,气势上不能输。
“那么就请老先生解释一下,为何一看到秦渊便知道他是王爷,而且我好像记得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李溪村村民说的那番话和老先生可是大相径庭,他们将秦渊比作可以救他们的人,老先生却将秦渊看作是仇人,一开口就是威逼利诱,老先生好大的威风!”
只见白洛洛步步紧逼,亮出獠牙,“说,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气势如虹。
就像是在审问人犯。
景胜悄悄地在秦渊耳边低语,“王爷,今儿小白大人这是吃了哪门子炸药,脾气这么大?人家李将军不就是在打商量,且也都是为了大皇爷,干嘛搞得像是仇人?”
秦渊一记冷眼扫过,让他自行体会。
对方都不曾将他当作是自己人,他倒是主动凑上去套近乎。
“老先生,本王也很想知道,老先生一张口便是将矛头对准本王,究竟是何道理?”
空气突然凝固。
氛围紧张。
李德铭唉声叹气,瘫坐在椅子上,“老朽老了不中用了,这祠堂断壁残垣,保不准就有人大晚上的将什么不好的东西往里放,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实不相瞒,前两天老朽见过主子时并未发现主子有什么异常,倒是在离开苦冥寺的时候,偶遇监寺少明大师,是他告知老朽今日王爷会来,让老朽在此等候。”
监寺少明?
秦渊与白洛洛面面相觑。
在他们来之前,也是监寺少明给他们指点迷津。
一个久居寺庙之中,常伴青灯古佛的人难不成也是大皇爷的仆从?
只听见李德铭紧接着说道,“老朽和村民们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不守别的,只为先帝二十四节气有人祭祀,主子枉死,老朽慌了心神乱了分寸,哎……前段时间主子曾让老朽回来与众位村民说过,在先帝忌日之时将先帝骸骨送回京城黄陵安葬,到那时我等也能返回故里与家人团聚啊。”
“此外老先生再无隐瞒?”
白洛洛再次发出灵魂一问。
李德铭摇头晃脑。
携同属下在这地方隐居生子,二十年时间足矣改变一个人的心志。
白洛洛笑着说道,“老先生您看看咱们只顾着说话了,还未给先帝爷上香行礼呢,小女子不才也是朝廷仵作,食君之禄当奉君王为主,来都来了,怎能不给先帝爷上香叩头呢。”说着,不管他是否同意,拿起三炷香点燃,分给秦渊,“愣着干啥,叩头啊!”
“你一人作死为何还要拉上本王。”
秦渊小声嘀咕。
谁知道此处是否就是先帝灵位。
李德铭见状,捻须含笑。
对他们的行为很是满意。
过后,李德铭邀请三人在山庄居住。
白洛洛调皮答应,拉着秦渊上山游玩。
一路上秦渊冷漠不语,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活脱脱一位沉默寡言的保镖。
山上风景秀丽,只可惜两座大山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对面是何光景。
一行人走上山顶,眺望远方。
白洛洛坐在山顶深吸一口气,享受着阳光照面微风拂过,无意间看到村民那躲闪的目光,顺着目光看去,正是她的沉甸甸的钱袋子,心中有了几分思量。
“王爷,您老能不能别总是板着张臭脸,咱们虽然是出来调查的,但是人嘛,不能太过于死板,活着就是为了享受美好的大自然。”
秦渊朝着她翻了个白眼,轻启薄唇骂了一句,“白痴”。
“王爷坐嘛,”说着擦拭着额前薄汗,看向景胜身后的两名带刀伫立的村民,“两位大哥,能不能给我们找点干净的水,渴死我了。”
紧跟他们而来的两人名为带路,实为监视。
两人相视,犹豫不决。
白洛洛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塞给二人,“两位大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就当是见面礼,都别客气。我们三个那可是你们保长的客人、朋友,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你们亏待我们,那可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也好。”
瞧着两人二话不说将金子收下,白洛洛笑面如魇。
奸计得逞似的。
看着村民消失在草丛中,白洛洛立即拍了拍景胜的肩膀,指挥他去看风。
“白洛洛你又在搞什么鬼,鼓吹此地不宜久留的是你,留下来的又是你,”秦渊愠怒,只是一眼望去,便见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怒气瞬间消失,“大皇爷已然过世,这些禁卫军二十多年远离京城在此盘旋,想要回京想来皇上也不会答应,长久此地无益。”
“秦渊,你的两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
白洛洛扬起小脸,没好气的说道,“你见过那个禁卫军收礼的?”
听她这么一说,秦渊后知后觉想起刚才她的有心之举。
宫中禁卫军守护着皇帝,保卫宫廷安全,素来宫中有严令禁卫军不得收受他人赠送的物品,即便是一杯酒都不能,违者罢官夺爵,或是掉脑袋
久而久之禁卫军也就养成了习惯。
先帝禁卫军更是严谨,一言一行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就在刚才,白洛洛刚一拿出金子那两人眼前一亮,见钱眼开与市井之徒无异。
“你刚才是在试探?”
秦渊面色好看了些,坐在她的身旁等候她开口。
白洛洛严肃的说道,“从苦冥寺监寺少明找到我们,再到李溪村保长李德铭都存在着诸多疑点,按理说先帝过世以后,禁卫军应当追随先帝遗体回到京城,可是他们偏偏滞留幽州迟迟不归。再有你曾在调查大皇爷死因的时候询问过寺庙里的大小和尚,他们为何没有提出常与大皇爷接触的李德铭可疑,唯独少明?”
她认真起来简直不是人。
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心思缜密。
自从与大皇爷接触之后,秦渊就变得魂不守舍。
事关至亲被杀真相,皇族中人流离在外,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等待许久,秦渊闷声不吭。
“你倒是说句话啊!”
“嗯。”
秦渊吐出一个字,目视前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