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双膝跪地,向他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末将知罪,还请……还请王爷看在属下这些年追随左右建功立业的份上,设法保全末将家人,末将就是下了地狱也会感念王爷大恩大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在场的人愣在了原地,那里还想着要与对方厮杀,纷纷看了过来。
景胜见状上前求情,“王爷,今夜何将军也是一时糊涂所以才做错了事,他或许也是被人蒙蔽,倘若王爷将今夜之事上报皇上,那何将军和这些兄弟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只怕是都要上断头台,属下恳请王爷刀下留人,让他们将功赎过……他好歹也跟随王爷十多年了,功劳也是卓著……”
说到这里,景胜看到了秦渊面色阴沉不敢再说下去。
按照秦渊的习惯,但凡是敢犯上作乱者,都逃不过一死。
而今时今日他的手下何明勾结叛贼,竟然想要逼宫造反,这一点更是让秦渊愤恨。
他带出来的将士,怎能有污点!
“景护卫您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末将罪有应得,就算是死也是应该的,王爷,末将愿意一死,只求王爷放过末将家人……”
何明心中五味杂陈,悔不该当初。
这时。
白洛洛骑着马匆匆赶来,见着满地尸体,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黯然,沉默片刻,突然开口,“王爷,人都解决了?”
“嗯。”
秦渊沉闷的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何明竟是有几分犹豫。
“刚才我在上山的时候看到有一群人正在从后山下山,可能是赵誊,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我担心赵誊回到京城后会做出什么事来,”白洛洛看到了景胜给自己睇来颜色,仔细看了看何明,眉头一皱,沉声道,“王爷,这人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本王副将何明!”
秦渊收起宝剑,冷陌的看着何明。
景胜急忙说道,“白小姐这何明他也是受了他人的指使,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今夜之事都是因为他而起,可是毕竟他也是曾经在王爷手中任过职,上阵杀敌也不含糊,属下想要劝劝王爷,不如留着他一条命让他将功抵罪,这样一来这些将士们也不至于一死,可是王爷他……”
找白洛洛说情。
救人一命。
毕竟都是在战场上的老兄弟,谁有愿意看着相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白洛洛戳了戳秦渊,嘴唇微微上扬,“王爷,我看他们也是真心悔过,更何况现在咱们要对付赵誊需要人手,不如就让他将功折罪,将来他们必定会感念王爷您的恩德,杀一人和救一人那意义不同,王爷您说是不?”
“何明,还不快给王爷磕头,愣着干什么!”
何明一怔,慌忙回过神来连忙给秦渊磕了几个响头,“王爷,末将愿意将功折罪,愿意再次追随王爷左右,还请王爷再给末将一个机会,即便是要让末将死,也请王爷准许末将死在战场上!”
白洛洛与景胜你一言我一语。
只不过是将秦渊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秦渊冷声道,“能不能抵过一死就看你怎么做,回城!”
一声令下,何明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冒出点点薄汗。
能够让杀人如麻的靖王爷开恩,这世上只怕只有白洛洛一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救一人那便是一命。
景胜将他搀扶起身,一拳打在他胸前,“何明今天你可是捡了一条命了,平时看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还糊涂了,赵誊之流面对王爷怎么可能会成得了事,你跟着赵誊那就是找死。”
“今日末将领教了王爷的厉害,再也不敢了……”
何明还沉寂在刚才的恐惧之中。
白洛洛刚要上马,就被秦渊抱了过来,直接丢在自己的马背上,“夜黑不安全,你与本王骑一匹。”
阴沉沉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表情,跨上马秦渊一言不发。
今夜如此危险,她却单枪匹马赶来。
混在这壮汉堆里,也不知道何为危险。
白洛洛握着他的手,温声细语,小声地说道,…“其实你刚才也是想要放过他,并不想杀人,是吗?”
他的心思逃不过白洛洛的眼睛。
若是他真的想要解决何明,决不会多说一句话。
而等待何明的这将是人头落地。
然而秦渊并没有这样做,仿佛是在等待景胜和其他将领求情。
“本王恨不得杀了他,背叛本王者,本王都不会放过!”秦渊眸光幽深。
白洛洛笑道,“是是是,王爷英雄盖世,不过王爷也是仁义善良之人,我说得对吗?”
“小东西,以后再不能像今夜这样,要不然本王定要惩罚你!”
用最狠的话,表达最深情的意思。
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京城,而那些跟随何明作乱之人,也被秦渊收容,成了他的属下。
然而正当他们来到城门口时,却是大门紧闭,城墙之上剑拔弩张,护卫城池守卫张弓搭箭,虎视眈眈。
赵誊背着手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秦渊。
景胜喊了几声,得到的却是一支冷箭直逼马蹄前。
“秦渊聚众谋反,意图逼宫自立为皇,罪无可恕,天理不容,本相奉太子之命在此奉劝,不要做无谓挣扎,速速下马投降!”赵誊垂下眼眸,遮盖住眸子里的一抹得意阴险之色。
一眨眼的功夫,叛臣成了拱卫京师的良臣?
赵誊笑了笑,“秦渊,你现在手中不过千余人,如何攻城,你在南山私造兵器库,养兵谋乱,太子殿下已然知晓尔等全部罪行,念你曾经为大梁立下赫赫战功,你我又曾经是翁婿,你若投降本相定在皇上和太子殿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否则各地大军入京勤王,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秦渊眯起冷眸,将他的得意看在眼里。
“传本王军令全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
“是!”
眼看着秦渊率领大军后退,被赵誊强行拎来却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太子梁琦佑,吓得满头大汗不停的用袖子擦拭着汗珠。
梁琦佑断断续续的说道,“相,相爷,这秦渊真的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