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行字,表达了皇帝对他的慈爱。
到了这时,梁琦佑才知道原来他的父皇并非是对他心狠。
只要这一份诏书公之于众,便是掩盖了他逼宫的罪行,皇帝这是有意要护着他。
“父皇……”
梁琦佑唇角翕动,泪流满面。
“行了,太子殿下明日您就能将这一份退位诏书在朝堂之上宣读,进而您便是大梁新君,万人之上,至于今夜,您就请在皇宫之中镇守,以免再生变故,老臣这就去命有司修改龙袍,供殿下明日登基所用,”赵誊面无表情的说着,摆了摆手便有两人入内,“你们两人在此保护殿下,若是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相灭了你们九族!”
赵誊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一眼梁琦佑,拂袖而去。
诺大的御书房,只留下他与两名侍卫。
看着明黄色的龙椅,梁琦佑却迟迟不敢坐下去。
梁琦佑紧紧攥着圣旨,仿佛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定,就要冲出去。
“殿下,相爷有令您不能离开皇宫!”
两名侍卫将他拦了下来,面无表情。
将他软禁在此。
梁琦佑深沉如墨的眸子里泛着一抹寒意,疾言厉色道,“本太子是大梁太子,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本太子,还不快退下!”
侍卫双臂展开不紧不慢的说道,“殿下,相爷有令您不能离开皇宫!”
来来去去只有这一句话。
“放肆!”
梁琦佑心一横拉出侍卫手中的大刀,直逼侍卫心口,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本太子命令你立刻让开,否则本太子让你血溅当场!”
“殿下就是杀了小人,小人还是这句话,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小人,以免引来相爷不快!”侍卫面不改色,面对他的威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小人多嘴奉劝殿下一句不要一意孤行,要不然殿下想要坐稳龙椅,那是不可能的。”
威胁!
又是威胁。
就连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在他的面前大言不惭。
梁琦佑眸中复杂,放下手中的刀,垂下眼眸,“本太子心烦气躁,想出去走走,不出皇宫,这总行了吧。”
带着祈求的语气。
他那里会想到当初自己意气风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大地大除了皇帝,没有人能管的了他,可是现在,两个无名小卒都要踩在他的头上。
丧失了自由不说,还要被人压着。
这种滋味不好受,苦不堪言。
侍卫面面相觑,往两旁退了一步。
梁琦佑在心里冷笑,走出大门,心情异常沉重,明明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这颗心就像是死了一样,毫无起伏感受不到它的跳动。
走出大门,明亮的皇宫像极了一座牢笼。
只见他漫无目的,走到奉先殿前,鬼斧神差的停了下来,推开大门里边烛光通明,列祖列宗的牌位映入眼帘,仿佛祖宗们正在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梁琦佑扑通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沉声,“本太子要在此侍奉列祖列宗,你们二人在外等候!”
两人眉头紧皱,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是……”
随着大门紧闭,梁琦佑最后的一丝坚强最终还是垮了,趴在蒲团上放声痛哭,“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梁琦佑愧对列祖列宗……”
撕心累肺的哭声响彻云霄。
门外两人摇了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逼宫造反如今却又在这里阴阳怪气假仁假义,倘若大梁诸位先皇在天有灵,早就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小人反复,他以为得到了天下殊不知这天下早就被相爷给把控,一个傀儡而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
别人都懂的道理,梁琦佑却在这关键时刻方才幡然醒悟。
正当这时。
一声沉闷的响声打断了梁琦佑思绪,梁琦佑停止了哭声,循声望去。
一位小太监抱着花瓶怯怯的走出帐子,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子殿下饶命……”
“小李子?”
梁琦佑认出了对方,立马跑了过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的看着大门,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的手躲在柱子后,“小李子,你敢不敢为本太子做一件大事?”
“殿,殿下有何吩咐……”
小李子唯唯诺诺,吓出了一身冷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好,小李子慌慌张张。
谁人不知梁琦佑是有名的大魔头太子,谁要是落在了他的手中,指不定要断手断脚,脾气极坏的他从来不会与奴才多话。
梁琦佑扯过一旁的白帐,咬破手指忍着痛写下血书交给小李子,“小李子,你想办法出宫,将这一份血书交给三皇子让他赶紧逃出京城,另外转告三皇子,我梁琦佑对不住他,若是他与秦渊回合,请他入宫勤王救驾,本太子会想办法打开宫门放他们进来!”
“这是本太子赏给你的,你收着,你记着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切莫不可让血书落入他人手中,切记切记,你若办好了此事将来必定有你的好处,就当是本太子拜托你!”
梁琦佑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塞在他手里,又解下腰间佩戴的玉佩递给他,“拜托了!”
曾几何时见过他会求人。
小李子被他给整的有些发懵,顿了顿回过神来,连忙将东西塞还给他,“奴才不敢要,奴才该死请殿下饶命……”
多年欺压,他在宫里人的心里印象早就已经是根深蒂固。
谁敢找死拿他的好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梁琦佑再一次将东西塞给他,“你以前是服侍父皇的,本太子知道你忠于皇家,今日之事至关重要关系到我大梁生死存亡,本太子已经不中用了,被人挟持也是活该,可是大梁命不该绝,你,你非要让本太子跪下来求你不成……”
急了,梁琦佑作势就要跪下。
小李子慌忙接过东西,战战兢兢,一脸的惊恐,“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本太子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这件事情本太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哪怕死,我也要死在父皇手中,也不容他赵誊随意摆布!”
梁琦佑咬牙切齿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