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苦笑两声,“人活七十古来稀,长命百岁又谈何容易,朕的身子朕心里明白,活不了这么久了,舒儿,朕这些年亏待你与江儿,是朕的过失,这江山朕留给你们娘儿俩,至于皇后,她的心是善良的,如今她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江儿不要再追究,让她后半生无虞就行了。”
“臣妾记下了。”
舒太妃抚摸着他满是沧桑的脸,试图抚平他脸上的褶皱。
在皇帝心里,何尝不是对皇后心生愧疚。
因为不能大张旗鼓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所以他娶了当今的皇后做了正宫娘娘,从始至终皇后对于他总是深爱的,只可惜他的心里早就已经被舒太妃占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月黑风高,冷风袭来带来丝丝凉意。
梁江走在高墙之内,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紧了紧衣裳,朝着永宁宫而去。
那里依旧是皇后的寝宫,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里几乎成了一座冷宫,寂静的可怕,原本有三四十名宫人伺候的皇后,如今蓬头垢面坐在正殿台阶之上华丽的榻上,身旁没有一人照料。
孤独、寂寥成了她的标配。
梁江单膝跪地,恭谨的朝着她行了一礼,“儿臣叩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呵,胜利者来了,来给我这废太子之母行礼来了,”皇后唇瓣噙着一抹讥讽冷笑,又像是在自嘲,“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寇,我儿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今天你来是来惩罚我的吧?”
“儿臣不敢,母后乃是大梁国母,是儿臣嫡母,不论何时儿臣都是母后的儿子,”梁江毕恭毕敬开口,真真切切的将她当成了嫡母皇后,不敢有一丝似的不敬。
皇后冷笑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儿臣只是想从今以后孝敬母后,将母后视作生母,代……代皇兄尽孝……”
此言一出,皇后顿时落下清泪,可依旧保持着皇后该有的姿态端庄。
梁江补充道,“皇兄在狱中自缢,父皇下了圣旨追封皇兄为怀王,以王爷之礼下葬,望母后节哀。”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皇后呆若木鸡,自言自语,“我早就警告过他,不要冲动,可是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成了下世人了,赵誊啊,你害死吾儿,你害死了吾儿啊!”脚步虚晃,走下台阶,默默的朝着后院而去,“完了,一切都完了。”
“母后,您别这样,儿臣对不住母后和皇兄。”
梁江站起身想要去搀扶着她,却被她无情的甩开手。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梁江悲痛欲绝。
第二天一大清早,圣旨传遍京城。
废太子梁琦佑于狱中自缢,皇帝追封怀王,并以王爷之礼下葬南山黄陵之内。
消息传开,却没有一人为梁琦佑悲痛,更没有人前往太子府吊唁。
葬礼之上很是冷清。
与此同时。
白洛洛与景胜、云儿三人一路向南,追踪赵誊一行人。
在与东石国边境处岭南镇终于有了秦渊的消息。
白洛洛找了一个地方下榻,带着两人来到赵誊等人住宿的云来客栈对面茶楼,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云来客栈门外十几二十名身着黑衣的杀手正守着,密不透风。
景胜透过窗户看到了里边正在与赵誊饮酒的秦渊,忧心忡忡,“白小姐,已经确定了王爷就在里边,可是咱们就只有三个人,怎么才能将王爷救出来?”
就他们三人,此时冲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看到赵言之了吗?”
白洛洛异常的淡定,脸上毫无栗色。
“没有,不过属下敢肯定赵言之在千方城时就已经与赵誊汇合,如今赵誊在这里赵言之肯定也在周围,”景胜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白小姐,赵言之是东石国皇子,此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您可千万不能对他抱有任何的希望,要不然非但不能将王爷救出,反而还要让您受到危险,这是王爷不愿意看到的!”
“秦渊他当初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今日他有性命之忧,我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到危险而不管不顾,云儿你把这东西送到对面客栈交给那些黑衣人,让他们务必将东西送到赵言之面前!”白洛洛从头上摘下金步摇递给云儿,面无表情。
要不是出于无奈,白洛洛也不会再与赵言之见面。
这东西是赵言之当初送给她的东西,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云儿犹豫再三,咬了咬牙还是下了楼。
“白小姐,赵言之他要是知道您在这里,他一定会对您不利,您不能……”
景胜话还未说完,就被白洛洛打断。
白洛洛眸子一沉,遮盖住眸子里迸发出来的一抹阴狠之色,“你去知会岭南镇知县,让他率领兵马暗中包围茶楼,如果赵言之有什么异常,立刻将他锁拿!”
“对对对,用赵言之来换王爷,就不怕赵誊他胡来!”景胜被她点醒,立马下去准备。
不到一盏茶功夫。
赵言之如期而至。
茶楼之上。
白洛洛淡然端着茶盏吃茶,见他上来微微的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赵兄果然还是以前的赵兄,我还以为赵兄恢复了身份就将小女子给忘了,没想到赵兄还是愿意来,出乎小女子意料。”
赵言之坐在她对面,将手中的金步摇推到她面前,眸中掠过一抹惊喜,转瞬之间剑眉倒竖很是严肃的说道,“洛洛,你应该知道我挟持秦渊是为了什么,现在你已经离开了京城,再往前不到五十里就是东石国境内,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够跟我一块回国,做我的王妃。”
原来他将秦渊挟持至此,就是为了逼迫白洛洛跟随而来。
让他万没有想到的是,白洛洛她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为了秦渊。
“赵兄如果还把我当成朋友,就请放了秦渊,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看在你我曾经是朋友的份上,不要为难他,”白洛洛面无表情,姿容艳丽,哪怕是经受了风尘仆仆,她依旧是那样的美丽。
“如果我不呢,你要与我为敌?”
赵言之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