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那微臣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跟朕客气过,回去吧,跟洛洛好好商量,可别再欺负人家了,这一年来你们两个能够走在一块着实不容易,等你们成亲之时,朕一定要做你们的主婚人,”梁江爽朗的笑声响起,给这阴沉沉的皇宫添了几分活力。
在秦渊离开之后,梁江便来到了永宁宫。
太上皇圣旨,三皇子梁江为新君继承大统,舒太妃尊圣母太皇太后,而皇后是为皇太后,在尊为上梁江并没有亏待梁琦佑之母,也按照原先的承诺,将皇后养在了深宫之中。
然而皇后并未接受尊号,甚至不愿意承认梁江是皇帝的事实。
永宁宫内。
皇后一脸憔悴躺在榻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就像是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殿内沉香缭绕,将整个寝宫熏的香味四溢。
两旁婢女、太监端着饭菜,老嬷嬷不停的劝慰。
“太后娘娘,您已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唉……您就吃一些吧,”老嬷嬷抹着眼泪,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新君登基尊封名为皇太后,您这又是何苦难为自己,老奴求您了,您就吃些吧。”
皇后眼角落下一行清泪,两眼无神顶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皇上万福金安。”
几名太监宫女一看到梁江走进大殿,立马跪下行礼。
梁江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太后娘娘还是不肯吃东西?”
“启禀皇上,已经两天两夜了,太后娘娘就这样躺着不吃不喝,奴才们也是劝了,可太后娘娘就是不肯用膳,就连话一句也不说,”老嬷嬷抹着眼泪,伤心欲绝,“皇上,您劝劝太后娘娘吧。”
梁江快步走到榻前,看着皇后正睁着眼,喊了一声“母后”,却不见对方回应。
冷漠!
现如今已经是皇帝的梁江,是为九五至尊,普天之下莫非黄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唯独这一位母后,他却不敢硬来。
并非是他的手段不够阴狠,而是他不想要用皇权威压。
“母后,您就用膳吧,人死不能复生,您又何苦较劲,”梁江语气温柔,表情极其复杂,连连叹息,“皇兄已经不在了,可是您还有儿臣,儿臣今后一定待您好。”
哪怕是他示弱,皇后依旧无动于衷。
铁了心了要与他死扛到底。
梁江无奈,扑通跪地。
吓得他身后的宫女太监慌忙跪下,大气不敢出。
梁江毕恭毕敬,热泪盈眶,苦苦哀求道,“儿臣知道您还在为了皇兄的事情责怪儿臣,可是这是天命所致,非人力所能改变,儿臣已然尽心尽力,怎奈无力回天,母后若不肯就食,儿臣便在此长跪不起,母后不吃儿臣也不吃。”
“太后娘娘、皇上……”
老嬷嬷跪着挪到榻前,老泪纵横,“太后娘娘,皇上所言极是,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您节哀顺变啊。”
皇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移动视线,看了看泪流满面的梁江,“你现在是贵为皇上了,全天下都是你的,本宫生死也在皇上一念之间,皇上还是给本宫一个痛快的吧,让本宫得以奔赴黄泉与吾儿团聚,不至于在这里假惺惺!”
假惺惺?
倘若梁江想让她死,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情。
然而从梁江登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登基当天梁江便遵照太上皇意思,下旨册封皇后为皇太后,已经是认了她这个嫡母皇太后。
可是在皇后心里,梁江这不过是假惺惺,只是想要贪图虚名。
梁江坐在后腿跟上,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母后一直觉得儿臣会戕害母后,您把儿臣想的太差了,儿臣自幼身边没有母妃照料,只有母后将儿臣视若己出,对儿臣关心,过年过节都会给儿臣亲手缝制新衣裳,这些儿臣并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
“母后这样想儿臣,那是因为儿臣做的还不够,只怕是在母后心中,一直以为是儿臣害死了皇兄……母后可曾知道,那一日宫变,是儿臣与皇兄联手,才平定了赵誊之乱,母后可知皇兄那一夜与儿臣说,与儿臣依旧是兄弟。”
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当初梁琦佑幡然醒悟,与他化干戈为玉帛。
那一夜梁江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也正是那一夜,让他下定了决心将来若能有机会登上皇位,一定代替他的皇兄孝敬皇后。
梁江紧接着说道,“皇兄临终前曾经让王正给儿臣带话,让儿臣孝敬母后,如今母后不吃不喝自伤凤体,这是儿臣不忠不孝,愧对皇兄在天有灵。”
“你,你皇兄他当真这样跟你说的?”
皇后闻声猛地坐起身来,浑身都在颤抖。
当梁江将梁琦佑的死讯传来的时候,皇后便一直觉着这是梁江下令秘密处决了她的爱子。
可谁又知道在梁琦佑临终之前,已然幡然醒悟与梁江冰释前嫌。
梁江向前挪动两步,恭谨的朝着她磕了个响头,仰起头泪水似滚瓜般落下,“儿臣不敢诓骗母后,这些话正是皇兄留下来的,皇兄自知罪孽深重,他若不死定会让父皇背负千古骂名,所以皇兄才会走上不归之路。”
皇后紧闭着双眼,任由泪水落下重重的打在被褥之上。
过了半晌。
皇后起身将他搀扶起来,轻轻的拍打着他的手背,不知何时容荣华贵的皇后娘娘,此时此刻已经是弯了脊梁,“皇上啊,你有这番话母后知足了。”
“儿臣今后定不辜负母后,定会孝敬母后,给母后养老送终!”梁江紧紧的回握着她的手,为她擦拭着眼泪。
两人相视一笑,泯了恩仇。
梁江朝着众太监宫女摆了摆手,搀扶着皇后坐在椅子上,亲自为她手持汤药,毕恭毕敬的呈给她,“母后请用膳,这是儿臣吩咐御膳房给母后炖的鸽子汤,您尝尝。”
“好……”
皇后手顿了顿,接过汤碗,搅动着浓浓的鸽子汤一滴泪滴落混在汤水之中,“皇上,太上皇是如何处置废太子灵柩的?”
“回母后,父皇下诏儿臣扶灵将皇兄下葬在黄陵之中,皇兄留下一子,儿臣已经派人将侄儿接回来,待侄儿回来,儿臣便将侄儿送来母后宫中,由母后亲自调教,”梁江终于露出了笑容,将流落在外的先怀王子脉消息告知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