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静玉居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李杞柠胡乱的披上外衫赤脚往门口走去,迷迷糊糊中的她忘记满屋子的箱子随意放着,没走几步路,就撞到箱子,被绊得整个人扑在箱子上,想起身却又无处借力,困乏中趴在箱子上就又睡着了。
“阿柠,你怎么了?”站在门口的云朝辞在敲门后听到“噗通”一声,接着就再听不到门内的动静了,略有担忧的她焦急的问着,可是门内依旧是没有回应,她试着推了推门,不曾想真的将门打开了,想来是李杞柠没有睡前闩门的习惯。
推开门,云朝辞还没有迈开脚步走进去,就已经目瞪口呆了,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最终无奈的摇着头,慢慢的走到熟睡的李杞柠面前,蹲下身子反复瞧着,眼中闪过几丝精明与算计。
在云朝辞的轻推低唤下,李杞柠才起身梳洗,清水沃在脸上后,她的意识渐渐明朗,执起毛巾轻擦着脸,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了。
回到西屋时,云朝辞已经静坐在席上等着了,李杞柠慢吞吞的在云朝辞对面的坐下,于此同时她仔细打量着云朝辞的神色。
云朝辞拿着书看着,感觉到投来的目光后,沉声道:“我脸上有花吗?”
在蒲团上坐正的李杞柠摇着头,她双手重叠的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着,探着头冲着云朝辞小声说道:“师父,我在木箱上睡着的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面不改色的云朝辞轻轻的将书倒扣在桌子上,盯着李杞柠略气道:“只怕我说出去也没人信。”
李杞柠“唉”了一声后,下巴搭在手上,有些气自己。
然而云朝辞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宫中录》推向李杞柠,问道:“昨晚有没有看书?”昨日云朝辞粗略的讲了内容,让李杞柠再好好的看看,李杞柠倒是看了,只是人的观点都是不同的,就像孙颐觉得男权至上,事事都要依附于男子。而云朝辞却觉得女权高于一切,只要学识够多,就可以将男人耍得团团转。可是李杞柠觉得,无论什么世道男女都是平等的,没有谁高于谁。
在云朝辞询问的目光里,李杞柠点着头,翻着书,应道:“看是看了,我有个疑问。”
“说说看。”云朝辞笑说。
“前朝大臣、中庭女官、后宫妃子,用三者相互制衡,那西宫太后、东宫太子,为什么书中没有写?明明都是皇宫内的事啊?”李杞柠不解的问,毕竟西宫的遗妃也曾住在掖庭,如今那些不谙世事的妃子们是在走她们的路。
听李杞柠说着,云朝辞的神色渐渐落寞,她若有所思的说道:“因为她从来不了解东宫和西宫。”
“她是谁?”李杞柠疑惑的问道,“写这本书的人?”
云朝辞看着李杞柠,忽然严肃的说道:“只有宫中的老人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可是她们都不敢说,因为说的人将无法再开口,所以你还敢问吗?”
李杞柠明白里面的可怕,她摇着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随口说道:“我只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人,经历和阅历或许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比的,至于其他的我不该知道的,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知道。”其实她也不想知道,因为她觉得在这本书的背后,绝对是个悲伤的故事。
“其实这本书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同的,这也是它为什么这么风靡的原因,它就像镜子,照出你心中所想,你心中不想的,是照不到也看不到的。”云朝辞解释着,以她的学识,她不会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着本书的。
被云朝辞道破玄机后,李杞柠似乎明白,云朝辞之所以讲这本书,就是怕她将书中内容理解成不该理解的样子,这让她不禁想起孙颐将这本书时时拿在手里,也常常和她说,这是教女子三从四德的书。
“这本书基本上是宫中女子必看的书,我虽然不知道你对这本书的看法,不过我将我的看法告诉你,也是防止你跟风思考。”云朝辞解释道。
李杞柠虽然看过这本书,不过她从来都没有跟风思考过,只是觉得这本书既厉害又无聊,里面的内容也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可是,她还是想说,云朝辞的思维太清奇了。
“师父,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跟风思考呢。”李杞柠笑着说着,她怎么会跟风,就连云朝辞的风她也没跟。
云朝辞点着头,接着侧身将身边的几本书拿上桌面,朝向李杞柠平铺开后,莞尔笑道:“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就学这几本书吧。”
李杞柠看着面前的书,念道:“《中庭杂事》《宫正司案例》《站在朝堂的女人》《御前宫女》《皇后的掌事嬷嬷》。”
读到最后,李杞柠可以确定这几本是市面上的话本子,闲来无事看着玩的。如果说这些书哪本靠谱,估计只有《宫正司案例》了,那个《中庭杂事》就像职场八卦,至于后三本书,活脱脱的人物传记啊。
“师父,你确定要教我这几本?”李杞柠难以置信的问道。
云朝辞则自信的点着头,拿起第一本书说道:“想了解中庭,这本书是最详细的。”接着她又陆续拿起其他的书,说道,“宫正司是监察中庭的,这本书可以有效的避免被人陷害。只有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女官能站在朝堂上,想考女官的人,都看这本书。陛下和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不是谁都能当的,这些都对你很有用的。”
经过云朝辞解释后,李杞柠觉得这五本书还是不错的,想在宫中混,不看看前人的书,岂不是等着吃亏。
“总算不是宫中录这类书了。”李杞柠接过这几本书,欣喜的放在膝上,一本本翻看着里面的内容,虽然依旧字多,不过她至少有心思去看。
李杞柠翻着书,忽然想起些问题,便随口问道:“师父,为什么东宫空着,陛下不是只有漓王一个儿子吗?”
“就因为只有漓王,也就确定储君之位了,立与不立也无关紧要,而且漓王妃长年静养,不宜挪动。”云朝辞解释着。
李杞柠点了点头,嘟囔道:“我小姑姑确实身子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