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总管沉吟着说道:“就是不知那伙黑衣贼们有多少人马,我已经分遣兄弟们去周围的兵营求救,再略等一等,似乎终究是保险一些的。”
鲍公子皱眉,道:“不知援兵还要多久才能赶到呢?”
鲁总管说道:“此处秘密基地,前后两条隧道,通往外界,只要守住了,敌人万难攻入的。不如就在此坐守,顶多到了明天上午,大王一定会发兵来救的,那时,刺客若不逃散,就会都被擒住。郡主千金之体,万万不可轻易涉险呀。”
众人听了这话,纷绉议论了起来。彩云与徐大人的意思,是赞同鲁总管的,躲在秘密基地里,乃是万全之策。鲍公子与董士行都是好斗之人,不太情愿躲在乌龟壳里装死。可是,徐大人责问他们,若是郡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鲍公子与这姓董的负得起责任吗?鲍公子与董士行也就无话可说了。
黄队长却又说道:“鲁大哥的计策固然很好,可是,在外面激战的兄弟们怎么办呢?”
鲁总管说道:“我已经想好了,黄队长,外面的兄弟们由你指挥,尽量抵抗,若是不敌,便向山谷外突围,只要不把刺客们引进这里来,黄队长便是立功了。”
黄队长迟疑着,说道:“可是……”
鲁总管威严地说道:“黄队长,你奉我之命行事,只要不把秘密基地暴露给刺客们,你就没有责任。”
黄队长抱拳行礼,道:“遵命!”便欲向外行去。
鲁总管又道,“黄队长,我再嘱咐你一句。外面的兄弟们里面,大约有三四个人是知道这处秘密基地的。你叮嘱他们几句,万一形势危急,宁可自杀而死,也不要落在敌人手里,被敌人讯问口供呀。”
“好的,”黄队长大剌剌地说道,“我出去之后,就提醒他们一下。”
“唉!”鲁总管叹了一口气,心中很不放心,一转眼,却看到了袁小莹,立即喜道,“袁姑娘,你沉稳心细,也出去辅助黄队长指挥吧!”
袁小莹眨了眨眼,道:“好的。”
黄队长却摆手,道:“不必,不必,袁姑娘为何要去冒险呢?留在这里陪伴郡主,才是道理。”
伍静萱也连连点头,说道:“袁姑娘乃是邻国使者,不应该冒险出战,留在这里很好。”
黄队长心中惦记外面的战斗,不肯多留,转过身来,大踏步地走出去了。
鲁总管顿了顿足,站起身来,说道:“郡主,黄队长此人,有勇无谋,我不放心,还是我出去指挥战斗吧。”
伍静萱看了看他,心中不忍让他出去冒险,便说道:“鲁总管,我听你刚才所言,在外面的那些兄弟们,是要以自己的牺牲把刺客们引开,你若出去,凶多吉少,还是在这里坐镇,指挥全局吧。”
鲁总管怔怔地望了望伍静萱,忽然苦笑一声,道:“卑职感激郡主的爱护之情。不过,事到如今,小人也不指望着能够活过今天啦!也许,卑职今日战死,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鲁总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伍静萱茫然问道。
鲁总管摇了摇头,什么话都不说。
鲍公子说道:“回禀郡主,今日之事,无论咱们能不能逃出去,事后都要追究鲁总管的责任的。如果鲁总管为了保护郡主,力战身死,那么,罪止此身,不会牵连家属了。”
伍静萱“噢!”了一声,心中颇感歉疚。
鲁总管又看了看鲍公子,对他说道:“鲍公子,郡主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鲍公子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鲁总管,你放心,我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郡主的安全。”
鲁总管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拜托”,便转身走出屋子去了。
屋里的众人们,俱都心中不安,强忍着焦虑的心情,默默而坐。
鲍公子对那小卒长说道:“好兄弟,咱们今晚怕是要宿在这里了,棉被床铺可还够用么?”
小卒长点头,道:“这屋舍里,留宿三、十四人都绰绰有余,不碍事的。”
“嗯,咱们这些男人们也就罢了,凑合一下,没有问题。可是,郡主与袁姑娘都是千金之体,一定要挑选最好的房间。挑选两副最洁净、完全没有用过的被褥,你们这里有么?”
小卒长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都是现成的。”
众人们坐在这秘密基地里,周围十分安静,虽然知道山谷外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博杀,可是,这里什么也听不到。众人们俱都心绪不佳,除了偶尔有人交谈几句之外,大多数时候,都默默而坐。
不知又过了多久,忽然,大厅中央的地砖下,忽然响起了“托,托,托”三声重重的敲击声。
众人们都吓了一大跳,向大厅中央望去。鲍公子下意识地一翻腕子,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大厅中央的地砖下,又是“托,托,托”三声敲击,稍一停顿,又是“托”地响了一声,就再无声息了。
小卒长原来坐在门口,这时,却跳了起来,笑道:“诸位大人们不必担心,是小李回来啦!”
众人们这才想起,那个小李赶了马匹去诱敌,一直还没有回来呢。鲍公子松开了剑柄。
小卒长几步奔到大厅中央,蹲下身来,伸手在那地砖上摸索转动了几下,搬开地砖。向着地下的隧道说道:“小李,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外面敌情如何?”
忽然,隧道里飞起一条粗壮的臂膀,“砰”地一声大响,一个醋钵大小的拳头,猛地打在了小卒长的面门上。小卒长大声惨呼,鼻血迸流,向后栽倒了下去。
“啊!”屋内众人俱都失声惊呼。
惊呼声里,一条魁梧大汉从隧道里跳了出来,一双臂膀乱挥乱打,一颗大脑袋左右摆动,观察周围的形势。这人穿着一身暗蓝色的紧身劲装,头上扎着的头巾、面上蒙的帕子,也都是暗蓝色的。
鲍公子长剑出鞘,三个箭步冲到那蒙面大汉跟前,寒光闪动,刺中那大汉的胸口要害,那大汉倒也凶悍得紧,一声不吭,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住鲍公子。临死之前,右手握住剑刃,用力地向前倒了下去。鲍公子抖手抽剑,把那个死人的半个手掌都斩了下来。
就在缓了一缓的工夫,隧道里又跳出两名蓝衣蒙面大汉,手中俱都握着一条短棒。
董士行也冲到隧道旁,挥拳打中一名蓝衣大汉的脑袋,这大汉痛吼一声,挥棒便打,董士行仓促之间,举左臂格挡,“砰”地一声,董士行闷哼一声,手臂上一阵阵刺痛,痛彻心扉。董士行忍痛,右手再击一拳,把当面那大汉打翻在地,短棒也脱手而飞。
另一名蓝衣大汉挥棒向鲍公子冲去,“叮当”一声,短棒打落了鲍公子手中的长剑。鲍公子临危不乱,左手接住敌人的短棒,右手握拳,打在敌人的腰眼上,那人吃痛,撒开短棒,鲍公子夺过短棒,把那人打翻在地。
“托,托,托”三声,隧道里又跳出三名蓝衣蒙面大汉,三条短棒,一起向鲍公子与董士行打来,五个人打做一团。
“托,托,托……”隧道里不停顿地一条条大汉,都跳了出来。
袁小莹也拨出自己的佩剑,想要冲入战团。可是,伍静萱却拉住了她的衣角,叹一口气,轻声说道:“妹子,没用的。一会儿,你给我一剑,我不要被他们污辱。”
袁小莹转头看了看她,伍静萱挺了挺胸膛,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可以看到她的上半身忍不住的轻轻发抖。可是,她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情绪,既然无处可逃,伍静萱就竭力忍耐,不要做出任何失态的事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