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菱一向是不爱计较的性子，可惜最近心情差，还偏偏有人朝枪口上撞。
听了她的话，同事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又有人呛声。
“说你胖你就喘，真以为我们夸你呢？不过你说对了，跟你比，谁都是天仙！”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说完之后，特意露出鄙夷的笑，盯着她额头。
苏菱哼笑一声，扬起下巴，毫不介意让对方看得更清楚些，并随口附和：“你是天仙，工作靠脸爬上位，生活靠脸赚外快。”
她耸耸肩，神色忽然变得郑重。
“但作为同事我要劝你，平时多喝点防腐剂，免得人老色衰时，只剩下满腔阴暗。”
“你……你居然敢……”
被当众揭短，女同事脸色由红转青，扬起手作势要教训苏菱。
旁边看热闹的同事，忙把她拉住：“算了算了，别跟那种人一般计较。”
部门聚餐那天，众人都亲眼看见顾廷灏对苏菱的维护，无论二人是什么关系，别把苏菱惹急，总是没错的。
闹剧戛然而止，苏菱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对着企划书发呆。
初次谈赞助，身边无人帮忙，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踌躇许久，决定联系顾廷灏。
电话是助理接的，随后才转到顾廷灏手里。
“说。”
没有情绪，毫不拖泥带水的一个字，正是顾廷灏的工作状态。
苏菱清清嗓子，尽量简洁明了的阐明意图。
话音未落，那边已传来干脆利落的拒绝：“赞助的事去找投资部，别想走后门。”
苏菱一噎：“我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关于赞助你们公司有什么……”
“你自己想办法，就这样。”
“等等，我……喂？”
听筒里只余忙音，苏菱放下手机，闭起眼睛，深深运气。
顾廷灏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根本指望不上，好在这通电话，给苏菱提供了一个方向。
顾氏集团。
一连两天，苏菱像狗仔记者似的蹲守在外面，却没能见到投资部经理一面。
前台那里的预约，也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如果等到那时，她根本不用见经理，直接回电视台，收拾东西走人就就得了。
正交际脑汁的想办法，前面不远处，一辆快递车朝这里开了过来。
“吱”的一声，快递车停稳后，小哥迅速开门下车，动作飞快的将快递搬运到阴凉处。
眼看快递盒堆成几排，车里还剩下不少，苏菱心念一动，走过去和小哥搭话。
“这些都要送进楼里吗？”她指指顾氏大楼，问道。
小哥头也不抬：“是啊，这儿白领多，每天都要送好几车。”
“我们学校在举办公益周活动，我帮你吧！”
跑上跑下的累活儿，居然有人自告奋勇帮着干？
小哥震惊的直起身子，愣了几秒，见苏菱一脸诚恳，才试探着问：“顾氏集团门禁严，我给你找件制服？”
“好啊！”苏菱含笑答应，心中喜不自胜。
换上制服，随便挑了几件快递，苏菱小跑着冲向顾氏集团的大门。
低头躲过前台的视线，总算如愿以偿，“打进了”顾氏内部。
先前她问过投资部的位置，进电梯后，按下楼层按键，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却被一只手挡住——
当先进来的人，一身灰色西装，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间却非常稳重。
苏菱垂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随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双皮鞋，却惊得她心脏一颤。
意大利设计师的定制皮鞋，材质和设计感皆令人过目不忘。
穿这种鞋的，她身边似乎只有一个。
“下午的会推到明天，再准备不足，直接让他走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后，苏菱心里那点侥幸被打击的七零八落。
不过当领导的，是不是都有一不高兴就开人的毛病？
“好的。”
助理肖铎颔首应下，视线一转，落在角落里的苏菱身上：“这是内部电梯，下次送快递，走旁边那部。”
苏菱侧过身，把自己往里面藏了藏，闷闷的嗯了声。
虽然埋着头，但她很清楚的感觉到，顾廷灏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明知他看不见她的脸，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忘记了呼吸。
“没分寸的人，警告过多少次，也不会改变。”顾廷灏冷冷开口。
肖铎看了眼苏菱，一脸的不明所以。
苏菱却是缓缓站直身体，摘下棒球帽：“既然认出来了，干嘛不早说？”
顾廷灏站在电梯中央，背影伟岸，听到苏菱不悦的反问，眉头都不动一下。
“我很忙，没时间一次次拆穿你的小把戏。”
顿了顿，又以一种教导的口气提醒：“这种行为，只会令人不齿。”
苏菱盯着他的侧脸，目光灼灼，并不认可方才那句话。
“商场如战场，没有手段，便寸步难行，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道理！”
“弱者才用手段，强者，靠的是谋略。”
“说得好听，意思不也一样？”苏菱收回目光，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我不求你帮忙，希望你也能把我当空气，不要处处刁难。否则……”
顾廷灏挑眉，转头看过去，落入一双闪动着狡黠光芒的眼眸里。
“小心我缠上你，甩也甩不开的那种。”
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无赖的威胁，顾廷灏深吸一口气，脸上结了层冰霜。
斗气般的对视片刻，顾廷灏蓦地勾了下唇角。
她原本就是个爱算计的女人，何必提醒她，放任她为所欲为就是了，造成什么后果，都与他无关。
“顾氏的安保系统完善，发现私闯者，直接送进警局。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抓住。”
电梯门打开，顾廷灏整理好西装，昂首阔步的离开。
肖铎紧随其后，留下苏菱一人，对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努力平复怒气。
好在，经历了倒霉的事，接下来终于可以安心行动。
借口有一份需要亲自签收的文件，苏菱跟随在秘书身后，走进投资部经理室。
亮明身份后，经理勃然大怒，命令秘书找保安来赶人。
苏菱道歉哀求了半天，才获得五分钟的谈话机会，可经理看完企划书，眉心仍紧紧皱着。
“你这项赞助，我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