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牧的一系列反应,全落在顾廷灏眼里。

    而苏菱震惊之余,隐隐透出些无措,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状况,睫毛低垂着,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看样子,她真的恪守协议,半个字都未曾对外透露。

    顾廷灏有瞬间的轻松,但紧接着,怒火又重新燃起,熊熊的涌向头顶。

    在这件事上,他的确误会了她,却并不表示她就没犯错!为什么不敢对外人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是想勾引人家,等到一年之后重获自由,就能彻底离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现在协议尚未结束,向牧已经搬到了隔壁,还真是迫不及待!

    瞥了眼仍未回神的向牧,顾廷灏上前两步,“嘭”的关上房门,手腕转动利落的反锁,连人带蛋糕一起关到门外。

    巨大关门声,惊得苏菱心脏猛跳,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身逃跑。

    刚才她阻拦不及时,顾廷灏把两人结婚的事脱口而出,虽然错不在她,但顾廷灏丢了面子,心里郁闷,肯定要找地方发泄。眼下公寓里就两个人,谁会成为那个“倒霉鬼”,不是显而易见吗?

    而且顾廷灏关门的时候,她可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张俊脸都变成了铁青色,咬牙切齿的模样,绝对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苏菱一溜小跑,直奔卧室,像只受惊的兔子,倒让顾廷灏怔了怔。

    然而顾廷灏个高腿长,追上楼梯,毫不费力的便从后拉住苏菱的手臂,稍稍用力往后一带,转身之间,直接把人压在墙壁上。

    霎时间拉近距离,呼吸可闻。

    苏菱一只手被拉高到头顶,另只能自由活动的手,下意识抵住顾廷灏胸膛。

    背后已退无可退,男人却仍步步紧逼,鼻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被电流击中,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连忙别过脸,眼神慌乱。

    躲?

    顾廷灏眯起黑眸,微微偏过头,去寻找她的眼睛。

    “终于知道怕了?”开口时,嗓音低沉沙哑,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苏菱,以前和谁在一起,做过些什么事,我都可以不管,但现在既然成为顾夫人,你就听话一点守在这栋公寓里,不要去招惹别人,嗯?”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尤其在叫她名字的时候,那么普通的两个字,却仿佛在心湖中投入石子,引起粼粼波动。

    可是这番话,究竟代表什么?

    “我们结婚……只是协议而已。”苏菱下意识提醒。

    在这场由谎言编织的婚姻中,顾廷灏早已划出警戒线,苏菱站在线外,每踏进一寸,便被防守的锋利兵器刺得遍体鳞伤。

    人是会产生惯性的,一次次承受伤痛后,她明白有些东西碰不得,便习惯性的停留在线外,哪怕此时里面的人撤销警戒,放她进去,恐怕她也会犹豫,会畏惧。

    所以对于顾廷灏的模糊语意,她一点都不敢多想。

    而她的回应,落在顾廷灏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含义。

    再三强调协议,生怕他忘记一年之约,生怕他行为出格,对她提出过分要求吗?

    好啊,他偏要如此,看她能如何!

    顾廷灏脑海里一片空白,黑眸中只倒影着女人消瘦苍白的脸颊,而后渐渐扩大,直到两瓣娇艳的红唇,占据全部视线。

    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控制,他鬼使神差的俯下身,狠狠吻住那双唇。

    柔软相依,彼此气息纠缠,苏菱呆呆的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全身的感官集中在一处。

    她想,这应该是梦吧。

    顾廷灏用力厮磨,却还是觉得不够,最后竟用犬齿,咬上一片红唇。

    “唔——”

    苏菱一声低呼,打破两人间涌动的暧昧气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旁轰然炸响,顾廷灏猛地惊醒,身体退开,双手却仍将苏菱禁锢在身前的方寸之地。

    他刚才,竟然亲了她?

    盯着面前的女人,顾廷灏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不知所措,混乱的思绪,更让他找不出那种行为的原因,好像在那一刻,他就该那么做。

    但怎么可能,他要照顾一辈子的人是秀秀,苏菱不过是临时找来的替身?

    没错,苏菱只是暂代秀秀的位置,他一时迷乱了而已!

    顾廷灏终于找回理智,强势的气场回归,冷冷开口警告:“协议上写的很清楚,这一年内你必须配合做好顾夫人,远离其他男人,也是你要履行的任务之一。”

    所以刚才那个吻,就是他警告的方式?

    刚冒出头的旖旎心思,瞬间化为齑粉,苏菱抬起手臂,狠狠擦拭嘴唇,双眼灼灼的盯着顾廷灏,眸光闪烁,分不清气恼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落下手臂时,唇瓣已经红肿:“你不是也有苏秀秀吗?”

    许是被她的动作刺激,顾廷灏脸色阴沉到极点,用更残忍的态度,回应她的挑衅:“秀秀不一样。我亏欠秀秀的,需要用一生来还。”

    压制她的力道蓦然消失,顾廷灏收回手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身形稍顿。

    “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去爷爷那里胡言乱语!”

    说完,脚步一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楼下房门开合,公寓里恢复平静,苏菱怔松的站在原地,如果不是嘴唇火辣辣的灼痛,她或许都不能确定,方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秀秀不一样?

    是啊,她和苏秀秀从来都不一样。

    哪怕拥有同一个的姓氏,哪怕因为同一件意外与顾廷灏的人生产生纠葛,甚至,哪怕她为他做的事,远比苏秀秀更多,可她也只能是个永远上不了台面的配角!

    缓缓抬起手,抚摸刘海下的伤疤。

    凹凸不平的触感延伸到眼角,就像这令人厌恶的命运,死死印刻在她身上。

    惊慌失措的奔跑、爆炸的轰鸣、男孩骇然的目光,还有破碎的石块划过额头和背后的尖锐剧痛……

    他忘记了,她却无数次在噩梦中回忆。

    苏菱弯起唇,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