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外,黑色汽车停在路边,顾廷灏放下手机,再次抬手看腕表。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从办公楼大门走出来,却始终不见苏菱的身影,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无人接听。

    送苏秀秀离开后,他立刻陷入繁忙工作中,帝都的分公司自开设以来,大小问题不断,这次据说是得罪了当地某家龙头企业,几家连锁超市都被垄断。

    原本他应该亲自去处理,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本该出现在飞机上的时候,却在KFC给苏菱买早餐。

    中午苏菱在电话里说的新闻,他也已经抽时间看过了。

    不知哪家的记者偷拍,虽然心里厌恶,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与媒体发生正面矛盾,更何况他和秀秀,平日里也是那样相处的,照片角度有些断章取义,却并不是作假。

    不过苏菱,大概会觉得不舒服吧?

    昨天熬夜开会,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头仿佛被细密的网线箍住,闷闷胀痛。

    顾廷灏抬手按了按眉心,推门下车。

    办公楼门口,一个看起来像是理工男的职员正朝这边走近,即将错过时,顾廷灏开口把人叫住:“你好,策划部苏菱,她还在里面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理工男转过头,与顾廷灏压迫力十足的眼神相对,仿佛被吓了一跳似的,连忙收回目光,说话莫名有些结巴:“没……应该没有,今天要拍节目,她好像去了摄影棚。”

    部门不同,理工男并不知道苏菱临时请假。

    顾廷灏微微颔首,算是表达谢意,而后坐进车里,调转车头去摄影棚所在的大楼。

    拍摄综艺节目,自然不可能按照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抵达摄影棚时,主持人正带领一众嘉宾录制室内环节,现场人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头攒动,看不清苏菱是否在其中。

    顾廷灏不想打扰她工作,索性回车里等。

    这一等,便直到午夜,艺人被助理经纪人护送离开,电视台的职员也三三两两去吃宵夜,顾廷灏坐在黑暗中,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仍旧一无所获。

    保安已经在锁门,他面沉似水,再次打开家中监控。

    半小时前还空荡荡的二楼走廊,此时出现了一道忙碌的身影,拖着旅行箱下到一楼,然后又返回房间取背包。

    她这是……要离家出走?!

    顾廷灏勃然大怒,一整晚的耐心等待,仿佛刹那间变成了笑柄,他狠狠踩下油门,一路飞驰回公寓。

    房门被猛地踹开时,苏菱正在叠衣服。

    她如今记性太差,明明已经把要带的衣服找了出来,结果装箱的时候,居然把一堆秋冬的衣物装进去,无奈只能返工,重新再整理一遍。

    顾廷灏步伐带风,铁青着脸闯进来,她登时吓得愣住,直到他抢过她手里的T恤,恶声恶气的质问:“想走?跟谁走,又是那个姓向的!”

    “向牧是我朋友,你说话客气一点!”

    苏菱把衣服抢回来,奇怪他又抽什么风,看着他这副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忽然想起莫书书的境况,忍不住讽刺:“呵,你和莫总可真像……”

    真心对待他们的人,他们却不愿给予一分信任,只会肆无忌惮的伤害。

    顾廷灏不知内情,冷声质问:“跟莫一唐有什么关系?我在问你要跟谁,去哪里!”

    “你管不着!”苏菱也急了,提高声音朝他吼。

    两人怒目而视,像两只张牙舞爪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抵抗对方。

    不曾被如此挑衅,顾廷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狠狠呛声回去:“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说起分寸,应该是你忘了分寸吧!”

    果然还是这样……

    仿似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苏菱瞬间底气全无。

    凭什么跟他吵呢,不过是这几天他忽然变得温柔,甚至主动的照顾,让她又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忘记自己身份的后果,就是这样。

    苏菱自嘲的笑笑,敛下眼睫,掩藏起黯淡的目光,不发一言的收拾东西。

    其实那句话说完,顾廷灏也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可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

    本想解释几句,却看见苏菱又在装东西,好像迫不及待的要从他身边逃走。

    这种感觉他实在无法忍受,怒火再次沸腾,直接按住苏菱的肩膀,用力把人翻转过来,压到床上。

    他屈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苏菱两侧,俯身下去,熟悉的找到她的唇——

    已经是第三次。

    每当理论不通,就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发泄,究竟算什么?!

    曾经或许感觉到美好,但此时此刻,苏菱只是悲哀,用尽全身的力量推拒,身上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力量悬殊,就像她单方面的爱情,注定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这些,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无奈的别过头。

    顾廷灏沉浸在柔软的亲吻中,唇舌下意识追随着她,抬眼看她的反应时,才倏然僵住。

    她很少落泪,尤其是在人前。

    可是现在,尽管她竭力压制,眼眸里依然泛起水光,被上方的灯光映照,仿佛被一阵风吹动,泛起粼粼波光的湖面。

    安静脆弱的让人心疼。

    顾廷灏支起身体,怔怔注视着她,或许过了半晌,又或许只有几秒钟,迅速翻身坐到一边,一贯稳重的语调里,透出几分无措:“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你不肯正面回答问题,我才控制不住情绪。”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道歉吧。

    毕竟让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估计比杀掉他还难。

    大概真的是爱到了尘埃里,听他这样说,苏菱居然感到了些许安慰,虽然如此容易满足,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整理好弄乱的衣服坐起身,苏菱调整呼吸,尽量平静的解释:“和向牧没关系,小老鼠心情不好,想出国散心,我准备陪她一起去。”

    随后,她把莫书书和莫一唐的前因后果,大概告诉了顾廷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