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够了?”

    顾廷灏原本坐在床边,不错眼珠的盯着苏菱,担心服用大量药物后会出现副作用。

    此时见她醒来,便起身拉了把椅子,欲盖弥彰的和她保持距离,冷着张脸颇为不耐的质问:“你都吃的什么药?不遵医嘱乱吃,想死在家里给媒体话柄?”

    家里安装监控,苏菱是知道的,不过当时头晕得厉害,没时间再去考虑那些。

    但“不遵医嘱”是个意思?他见过赵医生了?

    苏菱怕露馅,含糊的解释:“没有,我吃的药……都是医生开的。”

    说完,立刻抬眼观察顾廷灏的神色,看起来,他似乎并未怀疑。

    护士推门进来,给苏菱检查体温和血压,一边迅速动作,一边随口和她闲谈:“总算醒了,要不你男朋友非把急诊室的医生们逼疯不可,明明就是在睡觉,非让人给你洗胃抢救。”

    洗胃?抢救?

    这又是什么情况?

    苏菱一脸愕然,见状,护士悄悄睨了顾廷灏一眼,笑容略显尴尬:“人家也是关心你嘛,看你一睡不醒,以为吃了安眠药自杀,所以才……”

    说起自杀患者,医院里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接到,但像今天这样闹乌龙,却是相当罕见,她们同事群里已经传疯了,又是觉得好笑,同时也忍不住羡慕。

    这么优质的男人,还能如此重感情,被他爱着该有多幸运呐!

    临走前,护士的视线又在两人之间转了好几圈,羡慕都写在了脸上,倒让苏菱有点难为情。

    没想到,她只是沉沉的睡了一觉,过程竟如此曲折。

    眼下再看顾廷灏,发丝有些凌乱,衬衫一角跑到了腰带外面,总体还不算狼狈,可她心里很清楚,平日里的他绝不会放任自己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公共场合。

    被女人盯着看,顾廷灏起先没什么反应,时间长了,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恶声恶气的问:“看什么!”

    脾气还真大……

    苏菱讪讪的收回目光,却忽然起了逗弄心思,故意拖长音感叹:“原来你也会在乎我呀,实在出乎意料。”

    所以他之前的担忧慌乱,在她心里,只证明了这句微不足道的在乎?

    她究竟明不明白,他真正想听的是什么!

    顾廷灏双手撑在床边,言辞激动的警告:“今天的事,不准再发生第二次。无论你要帮向牧对付我,还是想跟他远走高飞,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望着他铁青的脸色,苏菱的笑容缓缓僵硬,最后彻底消失。

    他怀疑她是内鬼,早已不加掩饰,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觉得她会跟向牧离开?

    担心她自杀,还担心她喜欢上别人,难道……

    苏菱怔怔与他对视,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顾廷灏,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吃醋。”

    听到“吃醋”二字,从早上开始的异常情绪,仿佛瞬间找到了依托。

    顾廷灏满心震惊,甚至忘记要否认,直到床上的女人重新绽开笑意,心头才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炙热,像是岩浆,灼烧五脏六腑,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的笑,明明温暖又明媚,对他而言却是可恶的闯入者。

    闯进他的世界,盘踞在他心里,如今甚至打开了一直以来被他死死压制的欲望盒子。

    刹那间,一切都被摧毁,他恼羞成怒的按住她肩头,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丝毫暧昧与缠绵,仿佛攻城略地的战士夺走她全部呼吸,这一吻,更像是惩罚。

    苏菱轻哼一声,神思被身上的男人霸道占据,柔嫩唇瓣被牙齿撕咬的痛感便异常清晰,但她没有躲,而是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努力去攀附他的脊背。

    她深爱的男人,终于在心里为她留出一块位置,哪怕再偏僻狭小,都足以让她激动到热泪盈眶。

    不温柔也没关系,她心甘情愿!

    她的主动迎合,显然极大程度取悦了顾廷灏,身体内的燥热冲动让他下意识想要更多,辗转间视线匆匆一瞥,却看见了她睫毛上沾染的晶莹泪光。

    她在痛。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顾廷灏动作一顿,再去触碰那两片红唇时,竟意料之外的轻柔许多,指腹在她眉眼间温柔摩擦,好像在安抚受到惊扰的小动物一般……

    漫长的一吻终于结束,两人都脸颊绯红。

    医院里床位紧张,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确定苏菱血液中的药物成分并无任何危险后,顾廷灏便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带她离开。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走出电梯,救护车的刺耳警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几个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进门,穿过大厅冲向急救室。

    苏菱还有些精神恍惚,看到一群人飞奔而来,居然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往旁边躲。

    眼看着就要被推车的护士撞到,后面伸来一只手,猛地把她拉开。

    晕头晕脑的撞进一个坚硬怀抱里,苏菱刚想抬眼看,已经被那人迅速推离。

    几分之一秒的触碰,她紧张的心脏都停止跳动,可他似乎觉得烦了。

    亲完就不认账!

    苏菱暗暗痛骂薄情人,见两人手还握在一起,赶紧往回缩,生怕马上又要被甩开。

    谁知她一动,顾廷灏反而加重了力道。

    “看路都不会,非要被撞一次才长记性?”垂眸斜睨她一眼,顾廷灏牵着她的手,大步走出医院。

    两人找到停靠在路边的汽车,绝尘而去。

    几米外的另一辆车里,向牧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底泛起难言酸涩,抬手重重拍在方向盘上,却是自语一句:“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啊……”

    今早被拒绝后,他独自坐在海边思考了很久。

    为什么苏菱会拒绝?

    因为无法把对顾廷灏的感情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还是他当时的提议太冲动,没给她反应时间?

    明知道答案,他还是自欺欺人的决定再试一试,因此先来到医院,想从医生那里问清楚她的病情,然后再联系国外医院。

    可惜,现实的痛击比他预料中来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