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气场肃杀的对峙。
苏菱没空陪他们闹，想趁机偷跑出去，却被顾廷灏眼尖发现：“我去片场维持秩序，你回病房。”
“用不着你献殷勤！”向牧抢先开口：“我们的事自己会解决，你只要别继续给小……给Diana添麻烦就好。”
萤火虫一事，他刚听说的时候根本不信，但实打实的照片不可能有假。
他本想询问苏菱，可看着她为剧组忧心，终究无法在这种关头用私人感情给她添堵，努力压下已至嘴边的问题，受折磨的却是自己。
顾廷灏仍望着苏菱，压根没理会他。
毕竟此时还在浪费时间帮苏菱掩饰身份的人，智商实在差的可以，没有搭理的必要。
苏菱扭了扭被攥住的手腕，淡淡道：“我的事不用任何人帮忙。”
“但眼下，以你一己之力什么都做不到。”
顾廷灏抬手朝落地窗外指去，镇静以对：“记者越聚越多，人群里藏着狗仔，每一台开过来的车都会被围观，出租车更不例外。你连走出那扇门都成问题，何谈应对之后的麻烦？”
“我说了不用你管！”明知他所言句句有理，苏菱却除了逞强，毫无办法。
顾廷灏并不是要吵架，见她神色激动，只得温声安抚道：“剧方租用了顾氏场地，作为出租方，我希望这次合作能顺利进行，所以出手相助，这样可以么？”
蹩脚至极的借口，从他口中说出来简直可笑，却给了苏菱十足的颜面。
总算没被言辞拒绝，他默默松了口气，继续解释：“此事尚有转机，但情况的确棘手，你现在露面非但毫无帮助，还很有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危机。我出面处理，才是最佳方案。”
苏菱明白，她当下最需要做的就是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起来，等待公关结果。如果再出任何意外，这部剧就彻底没戏了，《默语》的下场也会很惨。
面对顾廷灏这张脸，实在说不出软话。
她朝向牧点点头，随即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顾廷灏的身影始终在视野里停留，她一次都没有正眼看过去。
电梯上方的数字逐渐增加，直到VIP病区所在的楼层才停下。
顾廷灏终于放心，戴好帽子口罩，径直赶去片场。
对于那些做着一夜爆红美梦的小演员们，顾氏总裁这个身份，已是一颗定心丸，再加上他隐晦的“提点”，起先闹哄哄的拍摄现场，很快便安静下来。
小演员们聚到一起，交头接耳的讨论。
“诶，听顾总的意思，眼下的绯闻应该很容易摆平，这次拍戏机会难得，咱们还是别走了。”
“摆平？得了吧！”
“你怎么傻成这样？人家真正想表达的是，只要我们这个时候不添乱，将来在行业里会好混的多，就像有了保护伞一样，明白吗？”
“可这种口头承诺，能信吗？”
“不履行也没事儿。刚才没听他说‘绯闻就是热度’吗？这部剧不管成果如何，热度肯定是有了，继续跟在Diana身边，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流量。”
“小心流量蹭过头，你的小身板承受不住……”
“切，那有什么关系？腿长在我身上，看情况不对，马上跑路就行了呗。”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
小演员们越聊越兴奋，拍戏时却显得有些敷衍。
顾廷灏看在眼里，并不戳破，毕竟暂时把人留下，便已经完成了苏菱的心愿，后面会发生什么，与他无关。
演员和剧组，这些东西他本就不在意。
医院里，苏菱整个下午都在焦虑中度过，久久等不到顾廷灏的电话，出于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又不肯给他打过去，只能一遍遍自我折磨。
向牧送来的饭和水果，她敷衍吃几口就说饱了，无论怎么劝都不为所动，最后被唠叨烦了，索性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理会。
僵持到晚上，向牧回家照顾安安，临走前把被子拉下来一些，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苏菱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里阴沉沉的，仿佛乌云压境，无数指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影。
她独自在虚无中蜷起身体，即使不在意外界评价，坚固的心墙还是被一次次撞击，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随着裂纹渐渐扩大，堡垒彻底分崩离析，终于有光透出，带来的却并非希望。
而是更深、更重的绝望。
她坐在熟悉又陌生的公寓客厅里，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许多策划案。
本该工作的时间，她脑海里空白一片，眼前充斥着不断叠加的辱骂消息，手机铃声响起，她全身猛地抖了一下，颤手拿起来接听，里面传出陌生人的叫骂。
——连自己妹妹的男人都抢，你还要不要脸？丑人多作怪，买面镜子照照自己的丑样儿吧！
——赔钱！我们维持生计的地方，居然直接被骗走，你是项目负责人，不找你找谁！
——真以为自己有能力呢？有能力，就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别怪我攻于算计，要怪就怪你自己笨，随便设个圈套就往里面钻。
——怀了灏哥哥的孩子，还想生下来，简直做梦！都给我去死吧！
一幕幕残忍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明知在做梦却无法清醒，甚至连痛苦和绝望都与当时毫无差别。
心脏几乎被生生剖开的感觉，她一生都不会忘记。
病床上，女人额头布满冷汗，紧抿的嘴唇干裂出血仍毫无放松，似乎在本能的阻止自己喊出来，一只手胡乱挥了挥，握满虚无。
顾廷灏坐到椅子上，慢慢握住那只手。
重逢以来，第一次在如此平静的时刻近距离看她的脸，五官都有所变动，仔细观察却并不陌生。
如果他从前愿意认真的看一看她，应该会比苏秀秀更快认出她吧。
她现在果然变得很漂亮了，心里的痛苦却也成倍增加，若是可以，他多想找回四年前的那个人……
被噩梦惊扰的女人感受到了温暖和依靠，逐渐归于平静。
病房外，肖四秦的手僵在半空，默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