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苏家式微,昔日的合作伙伴及老朋友们都避之唯恐不及,眼前的年轻男人看上去气度非凡,一定有些来头,可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还跑来问候?

    仔细端详了名片,徐嘉文狐疑的掀起眼皮,冷声说:“我已经不是苏家人了,如果苏氏欠了你的钱,去起诉或者找人追债都随便,但找我没用。”

    “夫人,您可能误会了。”

    季修竹随和的笑笑,并未把她的无礼口气放在心上,仍一派儒雅的解释:“我只是见您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尽些微薄之力而已。”

    徐嘉文皱起眉:“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准确来说,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与您的女儿相识。”

    原来是秀秀的朋友,徐嘉文松了口气。

    之前母女俩本来准备出国,可苏秀秀从向琛那里得知了苏菱可能没死的消息,临上飞机前改了主意,悄悄带徐嘉文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住进了一家小旅馆,继续潜伏在北海城。

    安顿好后,她留下一张仅剩几千块的卡,让徐嘉文在这里等她,自己跑去调查苏菱的行踪,并闹出了在停车场里的那一幕。

    对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徐嘉文而言,几千块连买瓶护肤品都不够,不过几日钱便见了底,可女儿仍然毫无音讯,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起先还能硬着头皮朝往日闺蜜们借点钱急用,后来通讯里能联系到的人,几乎都不再理她。

    今天旅馆里预存的房费耗尽,她也身无分文,以至于被老板赶到了大街上。

    回忆起最近的遭遇,徐嘉文愤怒又委屈,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境况刚跌落谷底便有了转机,这个年轻人名片上写着是百里集团的总裁,又是秀秀的朋友,肯定会帮她的。

    “季总经理是吧?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我女儿的意思?”

    “您是长辈,叫我修竹就好。”季修竹微微一笑,随后点了下头:“您可以这样理解。”

    Diana曾是苏家养女,作为养母并且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年,徐嘉文必定会对她非常了解,通过徐嘉文摸清她的底细是最简捷的方式,若她果真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能够轻易拆穿。

    与Diana相识,这一点他并未说谎,至于带走徐嘉文是不是她的意思……如果知道养母的近况,她一定也会希望有人帮忙吧。

    思及此,季修竹弯腰接过徐嘉文手里的背包,放在旁边旅行箱上,拉起箱子扶手:“这边环境简陋,您恐怕住不惯吧?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在市中心的酒店先开一间房,您去那里暂住。”

    徐嘉文转头瞥了眼身后的旅馆,这种破地方她确实看不上,而且刚被赶出来,马上又回去也太丢面子,于是矜持颔首道:“那就谢谢你了,我女儿那边……”

    “她近来比较忙,得了空自然会去看您。”

    两人统一了意见,随即便驱车去往市中心,路上交流并不多,谁都没发现彼此的谈话一直是鸡同鸭讲。

    汽车从街道上穿行而过,一家门面较为普通的酒吧被远远甩在后面。

    小酒吧的客人并不多,夜里还好,白天更是门可罗雀,苏秀秀坐在吧台上摆弄着各类酒瓶,随便调出一杯酒,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把杯子推到一边,不耐烦的跳下高脚椅,走到橱窗后朝外面张望。

    “想出去玩儿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悄无声息的从背后靠近,双手搭到她肩头,暧昧的揉了揉:“总闷在家里不好,郊区刚建了一个跑马场,要去散散心吗?”

    哪个女人会喜欢那种地方?

    再说以她现在的处境,老鼠似的躲在角落还来不及,跑出去找死吗?

    苏秀秀烦躁的翻了个白眼,身体却慢慢向后,靠进男人怀里,声音甜腻的撒娇:“不了,这两天我还是觉得头晕。再说店里生意不太好,我得帮你出谋划策呀。”

    “你?”男人探手在她腰间捏了把:“你不给我捣乱就行了,能帮什么忙?不过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也养得起你。”

    那样最好,难得找到一个容身之所,还有一个傻男人对她一见钟情,如此好运她可不想轻易丢失,必须继续蛰伏下去,才有重振旗鼓接着跟苏菱斗下去的可能!

    被收购后的苏氏与顾氏继续合作,有TG在背后做靠山,很快便从破产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顾廷灏正一刻不停的关注着苏氏的动向。

    突然冒出的收购方身份神秘,出手便是大手笔,其中一定存在着某种特殊交易或者秘密,肖铎派人从多方面着手调查,其中一条结果立刻让他紧绷了神经。

    ——收购苏氏的老板,是一个女人。

    “如今苏氏经过了大洗底,内部消息的封锁正是最严密的时期,我找了从苏氏离职的多位职员,才问出这条线索。”

    肖铎汇报完情况,见顾廷灏面色微凝,显然有心事的样子,试探着问:“顾总,您是不是怀疑那个女人……”

    没错,北海城内手握实业大权的女人屈指可数,能与苏氏扯上关系的更是寥寥无几,而且以苏天成的能力,他不认为他能与帝都或海外的资本发生任何关联。

    除了苏秀秀,目前实在找不出任何其他可能性。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顾廷灏指尖在桌面轻点,思忖片刻,淡淡吩咐:“尽快调查出对方身份,与苏氏的合作继续进行,结果出来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是。”

    肖铎应下,转身欲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顾总,前阶段投放的散股已尽数收回,但暗处的几宗势力隐藏颇深,此番虽没有占得上风,但已经被他们吃进去的散股,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追回。”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廷灏微微颔首:“知道了,下阶段投放前,可以暂时松口气,你斟酌着办吧。”

    “明白。”

    顾氏的“钓鱼”计划并未成功,而另一边的苏菱,也接到了手下汇报失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