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寿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两人同时向大路旁的树林中看去,林中的鸟儿似乎受了惊吓,奋力扇动着翅膀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让整个迎亲的队伍停止了奏乐。两人身下的毛驴原本也要逃走,一丝淡淡的紫色真气从叶择的身上流出,散落在毛驴的身上,毛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只几乎一人高的猛虎缓缓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叶择两人同时眉头一紧,倒不是因为在大路上见到了此等野兽,而是他们都察觉到这猛虎周身带着一股武道的气势,实力绝对堪比寻常小成之境的武者。
东海域的武道水平在大夏绝对是垫底的,虽说如今小成榜第一的位置被胡石宸霸占,可再往下的话直到第四十多名才有一位东海域年轻一辈,足以见得东海域的武道有多么的见不得人。同样的,例如饲养之道、阵法之道、卜卦之道,东海域能登得台面的更是寥寥无几。
在聂家,叶择对这类宠兽见怪不怪,可在东海域,饶是掌控遍布大夏的神捕门的他都未曾听说过有人擅长卜卦之道。当然,东海域也有着闻名大夏的地方,那便是经商之道,虽说钱归土是公认的大夏首富,可再往下数十位巨贾,都是出自东海域的。
迎亲的队伍也颇有经验,停下奏乐后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原地,屏住呼吸观望着已经拦住了路的猛虎。猛虎却一直看着他们的方向,忽然间对着迎亲的队伍咆哮了一声,那些人总算是无法镇定了,纷纷落荒而逃。猛虎也不追,眨眼间,除了花轿内的新娘子再无他人。
猛虎缓缓走向花轿,林长寿也向着那边迈出了一步,正欲出手却被一旁的叶择拉住了。跟着叶择出来这么多天,林长寿早已被叶择的处世之道征服,既然叶择不让他动,那他便不动。
猛虎站在了花轿外,对着花轿低吼了一声,花轿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年纪二十岁左右、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女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反而是一脸开心的笑容,她走到猛虎跟前将手抬得老高才能抚摸住猛虎的额头。
女子的声音倒是清脆悦耳,“大王,谢谢你了。李垠哥哥呢?”
这时,一个农夫打扮的青年男子出现在猛虎走出的地方,男子长相还算清秀,许是整日在烈日下农作,皮肤有些黝黑。他小跑着冲向猛虎与女子,女子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雀跃地跳到了男子的怀中,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李垠哥哥一定会来的。”
李垠抱着女子转了几圈,停下之后对那只猛虎说道:“还是多亏了大王,没有它,我一个初窥之境的人怎么可能从孙家手里抢到人?”猛虎定是听懂了李垠的夸赞,直接卧在地上甩了甩尾巴。
仅仅听了这么一点对话,叶择便能将所见之事的起因猜出大半。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叶择下了毛驴,大步向那两人一虎走去。原本卧在地上的大王瞬间出现在李垠与那女子之前,戒备地看着走近的叶择,露出一口獠牙已经低沉的恐吓声。
叶择的出现让李垠两人也紧张了起来,他们手挽着手,绷着身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叶择。而叶择直接走到了猛虎的面前,微笑道:“你能感觉的到,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仅仅一句话,猛虎竟真的卸下了防备向身后的李垠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告诉他来人确实没有威胁。李垠对猛虎绝对是信任的,他对着叶择行了个江湖里,“不知道长有何贵干?”如今的叶择可是易容化妆过的,最显眼的莫过于嘴上那两撇胡子和一身破旧的道袍。
叶择勾了勾嘴角的八字胡,指了指不远处的林长寿扛着的“十卦九不准”大旗,“贫道是玄妙门弟子,此次下山历练,今日路过此处见到两位也算是缘分,所以想给少侠卜上一卦。”
玄妙门的名气可是大夏之最,或许有人没听说过孙不灭,但他一定听说过玄妙门。而眼前的李垠,定然是听过玄妙门的,他先是一阵惊喜,可马上便恢复了平静,“多谢道长抬爱!只是晚辈一贫如洗,实在是给不出能让道长满意的代价。”
“哈哈哈!”叶择大笑几声,随意说道:“少侠又没问贫道要什么代价就拒绝,是不是有些鲁莽了?”不等李垠解释,叶择继续说道:“贫道只需少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而已。”
李垠先是思索一番,在发觉叶择时不时都偷瞄他的猛虎后脸色马上冷了下来,沉声说道:“晚辈也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就不必道长操劳了。”说罢,拉着身边女子的手向树林中走去,猛虎大王也连忙跟上。
叶择对着李垠的背影喊道:“你这猛虎近日有杀身之祸,请少侠当心!”
至始至终,李垠都未曾回过头。
待那两人一虎消失在树林中后叶择无奈地摇了摇头,林长寿看着大旗牵着毛驴走了过来,虽说与他们有些距离,可以他的武道自然能听到叶择刚才说了什么。他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就说嘛!总有人看不上你这卜卦之道,你看看,碰了一鼻子灰吧?还有你方才看那宠兽的眼神,比你在路上看到美人时的眼神还可怕,我若是那李垠也定会远离你。”
叶择唉声叹息,说道:“那李垠的武道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一个初窥之境的武者,他控制的可是一只小成之境的宠兽。”细细一想,叶择不禁感叹着,“你对饲养之道一窍不通,根本不明白这种低级武者饲养高级宠兽的艰难之处。即便是在聂家,除了我们这些嫡系子弟之外,无人能做到这一步的。”
听了叶择的话,林长寿对李垠的兴趣也增添了不少,他好奇地看着叶择,等待这叶择的推测,叶择也果然说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小子应该是天生的通明之人,就如同你的道心通明一般。对于宠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你看那只猛虎,与李垠哪像是主仆,分明就是朋友啊!”
眼瞧着叶择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林长寿再傻也能看出来叶择绝对是看上那小子了,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是想收他为你所用?”叶择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林长寿马上翻了个白眼,“那你也太心急了,不仅表现出对那猛虎的强烈好奇心,还口无遮拦地说人家的猛虎有杀身之祸。那可是只畜生,谁听说过玄妙门能给畜生算卦的?”
说到此处,叶择激动的神色终于没了,取而代之的一丝担忧。他指了指迎亲队伍丢下的东西,指了指女子走出花轿是丢下的红盖头,林长寿细细一看,终于发现了问题。
无论是女子身上的嫁衣还是其他布料的材质,都是上好的丝绸,足以见得娶妻的这一家绝对是个富贵人家。可是,寻常迎亲新郎官儿都会骑马走在最前,这迎亲的队伍虽然热闹但却不见新郎官儿啊!这等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这富贵人家是在纳妾。
再想想李垠一身农夫的打扮,身上的衣服都是麻布,想必他与那女子早就两情相悦,奈何却女子被贪财的父母拦住了,最后才有了今日的场景。这种桥段儿林长寿在江南域都见过不少,经叶择稍微提醒便把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叶择蹲下身子捡起女子的红盖头后在手里揉捏了一番,哀叹一声后说道:“这等材质,那女子嫁的可不是寻常的富贵人家啊!原本以为那种家族顶多也就有些小成之境的供奉,没想到我方才看走了眼,这可是皇城里的豪门才会用的丝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