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都是明眼人，有道是伶俐不过江湖，混了这么多年，都是油滑的性子，就算那性格火爆的小火都按捺下来，场面立刻陷入安静。
而天山派的圣女心中雪亮，但通过对方随手‘摘’下本门圣物雪莲，而且轻而易举的就将其掌控，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双方势力差距过大，不在多说什么，暗中却还在悄悄运功，试图夺回雪莲的掌控权。
“呵呵。”
老人轻声一笑，浑浊的双眼中透着玩味，而这让眼神偷过来，立刻就让天山派圣女心头一跳，仿佛自己被看透了一样，要知道，她使用的本门秘法，外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一丝一毫，但这老者却仿佛心知肚明一样。
“女娃儿，就算你的师父在这里，都不敢在我面前耍这种小心思，何况是你？不过看你的水平，冰神决很有火候，跟雪莲相性很合。
这么算来，天莲九式也练得相当不错了，前三式多半能用的炉火纯青，嗯……从这一点上来看，你比你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你在我面前玩这点小心思，你还是太嫩了，天山雪莲，天山一脉的圣物，在你手中能焕发出的力量，不过十之二三。”老人缓缓说道，但前一句话说的风平浪静，后面一句，语气虽然相同，但却暗潮汹涌。
“雪莲不是这样玩的！”
话音未落，雪莲上忽然爆发出一阵雪亮光芒，一道白虹猛然亮起，险些闪瞎了众人的眼，极寒之意扑面而来，直入人心，但好在稍纵即逝，可转而又是一道橘红的颜色，如滚滚岩浆一般，可以瞬间将人融化。
极寒之后又是极热，一切都是在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出现，老人很有分寸，两道能量只有意象而无实质，但纵使这样，众人也是一阵心惊胆战，一个个都号称把脑袋捆在裤腰带上的好汉，现在都不争气的心脏突突乱跳，汗水浸透了衣衫。
“如果老头子想杀人，你们已经连渣都不剩了。”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让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这回，在场的没人敢小看老人了，同时抱拳拱手，躬身说道。
“多些前辈手下留情。”
“这还像回事。”老人摆摆手，手中雪莲与之前大相径庭，绽开的雪莲变成冰雕，晶莹剔透，叶脉清晰，而莲蕊之处更是燃起了一朵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起来，形成了冰中火耳朵奇景。
本地散家，朱楼主人看了一眼冰中火，心中惊骇，不由得看向了天山派圣女，她的惊骇之意同样浓重。
“传言中天山雪莲诞生于天山地脉深处，由天山阴气和地火阳气共同滋养，天山派开派祖师昔年误入地脉，有幸得此宝物，借用阴阳二气祭练成为江湖奇宝，冰火两重更为生平绝学，但随着祖师辞世，绝学亦成绝唱，天山后继之人无人能将练成，从而演化出天莲九式，但就算当代掌门将天莲九式修炼到极处，也不过借用一丝地火之力……前辈您……”
朱楼主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虽然说的都是实情，但言下之意显然将老人将天山派的开山祖师相提并论了，简直给捧到天上去了，虽然评价并不过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山高不可攀登。
“天山开派祖师又如何？就算今日仍在，也只有被人超越的份，江山代有才人出！”说话的是剑宗弟子，言语当中傲气、自信，都是十成十的。
江湖中人对剑宗看法褒贬不一，但有一点是大家都认同的，就是剑宗中人，人人有剑心，锋锐无匹，勇往直前，但各自的心里都有通俗一些的说法，就是这伙人练剑练坏了脑子，不知变通，轴的很。
而现在这个情况，说两句就说两句，但剑宗弟子往往会拔剑相向。
“多年不见，剑宗还是这个门风，人没死绝真是咄咄怪事。”老人十分不理解，缓缓说道。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控制不住，吭哧一声笑了出来，而这一下似乎让剑宗弟子脸上挂不住了，一撩青衫，宝剑出鞘。
可这剑却是有些奇怪，正常宝剑都是双面开刃，而这柄剑却是单面开刃。
“单锋？”
“又是一件镇主一门气运的至宝啊。”
老人低叹一声，用没人听到声音缓缓说了一句。
“还真是有些怀念剑宗岁月啊。”
而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飞身跃上半空的剑宗弟子，黑黑的脸庞上浮现一丝微笑。
“用外人的手段赢你，想必也是不服，剑宗弟子，剑由心发，剑心便是一切。”
“也罢。”
老人佝偻的身子稍微站直了一些，将龙头拐杖松开，倚着门框，单手举起，两根手指比出了一个剑指，面对剑宗弟子，轻轻一划。
“可笑！”
剑宗弟子不以为意，先天又如何？境界能决定一切？不论何等境界，来之能战，不损剑心，才是剑宗本色。
名剑单锋剑尖直指下方老者，颇有几分人剑合一的韵味，飞身而下，而面对声势浩大的一剑，老人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再次轻轻一划。
“哼！”
剑宗弟子冷哼一声，小看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先天又如何？在单锋剑下殒命的先天高手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但他身子还未落地，却觉得一股剑意扑面而来，而紧跟着，单锋剑上就传来了一阵颤动。
剑宗弟子眉头一皱，可却似乎真的不知变通一样，用出全部实力，继续催剑前刺。
“一代更比一代楞。”
老人心中暗道，身子微微一些，单手剑指直指单锋剑，一股比刚才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纯粹剑意，宛如石破天惊一般，一柄古朴到了极点，仿佛就是一个剑形铁片的虚影却蕴含着天地间最精纯的剑意，就这么在老人身前三丈远近凝聚，剑尖对剑尖，挡住名剑单锋！
剑宗弟子难以寸进！
而且剑意压制住了单锋，更顺着剑身向上蔓延过来，似乎化为了无数柄小剑，却游离在周身，不进不退，如挑逗一般。
“你……”
这种感觉让剑宗弟子的内心难以接受，之间他脸色涨红，牙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到单锋剑上，刺激的宝剑光华大方，将周身的一切全部破除，身子落在地上，脚下一个趔趄，但仍旧不肯放弃，挽了个剑花，准备贴身缠斗，但老人只是剑指轻动，一柄柄古拙的剑形，立刻出现在剑宗弟子周身。
“当当当……”
剑宗弟子既是使用的是名剑单锋，但抵挡起来还是十分吃力，每一剑的招数都是那么简单，都是学剑的基础，但如此基础剑法，在老人手中却化腐朽为神奇，精准的出现在了最刁钻的位置上。
“刺。”
“撩。”
“劈。”
“掠。”
看热闹的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一个搞不清楚来路的老者，先是‘摘’下雪莲，用出了天山派的最高绝学，现在又是用基础剑法完虐手持名剑单锋的剑宗弟子。
这一系列举动，简直好家伙！
看得我直呼内行。
“退！”
老人手上剑气四溢，而最后一招似乎不愿伤人，喊了一声，而剑宗弟子此时也是生平第一次萌生退意，但本性骄傲的人却还是举剑抗了一下。
“咚！”
一声巨响，惊起一阵尘埃。
老人没有留手，剑宗弟子最终也没有后退，烟尘散去，方才剑宗弟子站的地方已然变为深坑，而深坑中心，那一袭青衫碎裂，肌肉棱角分明的上半身满是伤痕，都是剑气锁伤，但看得出来，剑痕都很老，不是此番所伤。
剑宗弟子下半身已经被埋了起来，他将单锋作为拐杖，艰难爬了出来，站在坑边，尽管身子摇摇欲坠，但双眼不仅更加明亮，其中隐隐有剑意流转。
“弟子无愧于单锋，担得起剑宗行走之名。”
嗯……
在场众人就算不喜欢剑宗，但却也不免按伸大指，剑宗弟子，心如剑，身如剑，但都忽略了他面对老者，改为自称‘弟子’的细节。
而这番下来，就算是老人眼中，都有了几分赞赏之意。
而他转头看了看祥隆寺的和尚，道：“小和尚不来试试么？佛门功法，老朽也略知一二。”
“不敢，小僧此来只是为了确保百草心经不落入匪人之手，本无意争夺，更何况前辈在此，百草心经如何安排，小僧不敢插手。”和尚双手合十，很有礼貌的躬身说道。
“小和尚倒是机灵，那你呢？”老人仰头大吼一声，中气十足：“魔崽子，赶紧滚过来。”
沙哑的声音传出很远，但实际上，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没这声喊都足够引人注意了，何况方沐也想看看这幕后究竟是什么人，所以在二人喝的也差不多就过来了，但看清楚之后，心中疑惑更甚，这么一个老人，玩这一手是为了什么？
而他现在点名雷凌，自己作为同行之人，出去还是藏着也都不要紧了，干脆也跟着走了过去，但却令众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雷凌原本还有几分刻意保留的醉意，可刚被点名，立刻就运功消化了，身子站的笔直，用面对长辈的姿态，低头趋步上前，然后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大礼！
是的，雷凌对着老者行的是跪拜大礼！
“小子雷凌，参见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