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英台是什么地方?”离开华阳公学,方沐和燕小七走在青石路上,看着周围的买卖,口中问道。
这个地方,是刚才华川所说,能够短时间提升实力的场所,他觉得耳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而提到这个地方,燕小七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一些。
“生死搏杀之所!”
“哦?”方沐眉头一挑:“仔细说说?”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聚英台是一所拳台,拳手进去打拳,给别人看,有很多方式,有的是纯粹的表演,怎么好看怎么打,不过这种是卖票的,聚英台和拳手五五分账,有的是生死搏杀,而选择搏杀的拳手,构成很复杂,有的是江洋大盗,也有身背人命的凶徒,走投无路就进了聚英台,这种人不分账,只求暂时存身。”燕小七解释道。
“聚英台还能做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人查下来,聚英台不就被连锅端了?而且,琼林域当中,域主家族为首,也是有律法这种东西存在的吧。”方沐问道。
“律法的确有,但这东西在聚英台貌似不管用,不然的话,聚英台不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开遍琼林域。”燕小七耸了耸肩,对这件事请见怪不怪了,继续道:“至于你所说的寻仇,如果真有仇家找上门来,聚英台自然不可能白白放人,毕竟是给聚英台挣钱的,所以就专门开设了一座拳台,二者上台赌命,生死各论。”
“好残酷啊。”方沐吐了吐舌头。
“不过据我说知,这种情况很少,而且在我看来,进了聚英台的恶徒,还不如在外面混迹,虽然需要小心隐藏,但起码要是自己说了算,可一旦到了这里当上了拳手,今后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被人打死在拳台上,至于进来之后,能活着走出去的,凤毛麟角。”燕小七说着,拐了一个弯,二人来到了西城。
别看只是一街之隔,可却是两种不同的风景。
西城作为商业区,尽管白天没有晚上那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但还是十分繁华的。
“饿了,吃点东西,边吃边说吧。”方沐指了指身边的一座小酒楼,他现在对这个聚英台,很有探寻的兴趣了,而且始终都觉得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听谁提起过呢?”方沐心里念叨着,脚下继续迈步,但一步落下,却觉得周身环境就是一变,猛地抬起头来,身边哪里还有什么酒楼、店铺?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漫无边际的一片白色。
“站在那里干什么?怎么不走了?”燕小七很奇怪,可问了一句之后,见方沐没有回答,走过来伸手过去,但却没有触碰到!
“嗯?”燕小七沉吟一声。
向前一步,再次伸手,但……方沐的身子就站在那里,伸手就能摸到,可真的伸手过去,中间这一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片天地!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呼……”
一阵风声,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让人遍体生寒,方沐心中凛然,大致能猜到,自己脱离了之前的环境,被人困在了这里,有些像是改天换地的能力,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必然不可能是普通人。
“请问是哪位前辈在跟小子开玩笑?”方沐抬头扫视一圈,问道。
清冷的空间,没有回答,只有他的回音。
“请问是哪位前辈在跟小子开玩笑?”
方沐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既然将我带到此处,又不肯现身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仍旧没有回答,只有回音。
这是什么意思?
方沐仔细想了想,沉声问了第三句话。
“晚辈不知哪里招惹了前辈,将我带到此处,晚辈自知没有还手之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最起码,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哈哈哈。”
一阵笑声回荡。
“你倒是够光棍,知道必死,说这么一句话,不就是想看看我是谁吗?也罢……”
声音飘飘荡荡,然后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男子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头发和胡子都是黑的,一张连微微发紫,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而穿着却是十分阔气,杏黄色的衣衫,描金绣龙!
“阁下是?”方沐问了一声,可看到这张标志性的紫色脸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陨,人称字面天王的便是。”男子说着忽然怒视方沐,道:“或许换个说法,你会更好理解。”
“华阳城主,江航之父,江陨。”
声浪滚滚,不仅如雷贯耳,而且若有实质,仿佛能够将方沐的身躯直接吹起来,他就像一条小船,行驶在一片无尽的汪洋当中,而此时这片汪洋,正在翻涌,暴风雨到来,随时都能让小船翻覆。
方沐心中雪亮,知道这家伙为何而来,努力控制着身躯,抬头看了一眼江陨,冷笑连连。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甚至我都想过,你盛怒之下,冲进华阳公学,将我掳走,这才是你江家的家风。”方沐扬了扬双手:“在我把江航当做标本,解剖的晚上,甚至清楚的梦见了这个场景,只是,跟现在的环境,不太一样。”
“口舌之快,小子,你最好看清楚,现在你的性命尽在我手。”江陨紫色脸庞微微一抽,狠辣之意溢于言表。
“的确是这样,但既然你没动手,那我想,你我之间,还有的商量,而且我那晚的梦境当中,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方沐顶着压力,缓缓说道。
“哦?”江陨似乎有了兴趣,问道:“什么选择?”
“江航丢了江家的面子,江城主今天前来也是为了找回面子,杀我,虽然快捷,但江城主以大欺小,杀了我,面子反而丢的更多……”
“别跟我这玩弯弯绕,以我现在的位置,丢了面子,也没人敢提起,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江陨冷冷说道。
“面子问题,如果是一家人,又怎么算?”方沐道。
“第一句!”江陨没理会,竖起一根手指。
方沐长处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在面前。
“义父在上,方沐这厢有礼了!”
江陨明显顿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方沐,但还是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这是第二句了,但并没有打动我,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
方沐抬头,盯着江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干脆往地上一坐。
“我说完了!”
“艹!”江陨放下手掌:“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行!既然要做自家人,我就不算计那么多了,明天,江府摆宴,请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赴宴,你要当着众人的面,在拜一次,还有……”江陨猛地一指方沐的一条腿,明明没有什么力量波动,但方沐却觉得仿佛被人打断了一样,疼的冷汗直流,但双手抱着小腿迎面骨,咬着牙忍着不吭声。
“明晚,双膝跪地,双手敬茶。”
“是!”
“哗……”
白茫茫的环境,如同退潮一般消散,方沐的双眼恢复清明,看见燕小七之后,像是丢失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精神,也就是院长所说的‘魂’被人家锁住了,而刚才那个环境,如果江陨动手除掉他,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而他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伤势。
“方沐……方沐……”
燕小七的互换,让他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方沐抬头看了一眼,咧开嘴,洒然一笑。
“没事,就是认了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