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是待不下去了。

    在得到那则消息后,姜九媚不仅仅头疼,整个人都跟着烦躁不安起来。

    她起身,从沙发上下来,本能的疲惫让她头疼欲裂。

    “千千,我那些衣服还在你车上。”

    “放心,我洗好给你放好。”沈千千回了一句,就见姜九媚手执三根银针,扎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着急地喊,“九九,要不然我送你到医院门口。”

    “好啊。”

    医院里,急诊室在抢救。后来顾怀谨就被送进了特殊病房。

    顾家的人又到了,姜九媚最后一个才到,脑子晕晕乎乎的。

    她都已经想好,进去就声嘶力竭地哭诉。

    可巧地是,到了以后,看到病床上那张熟悉又苍白的脸。

    她的心情就不好了,哪里还有时间表演伤悲春秋。

    “家属尽量不要说话好吧,病人需要休息。”

    一个年长的护士长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傲娇又严肃地嘱咐了一声。

    在场的人噤声。

    洗完的头发没有吹干,在医院门口,忘记带伞,她便一路由停车场冲进了医院。

    洗过的头发再淋了水,在她的风衣上滴答滴答地响着。

    顾老爷子瞅着地板上的水渍,以及姜九媚来时的狼狈,柔声问,“孙媳,你怎么没带把伞?”

    姜九媚轻声回,“爷爷,我一着急,忘记了。”

    “刚哪儿了?”

    “我朋友失恋了,心情不好,我在陪她。”未料自己在闺蜜跟前就想好的理由,竟然拿来应付了顾家人。

    “是这样。”顾老爷子说着话,姜九媚却下意识地看到了顿在门口的秋医生。

    “我休息室有干毛巾,顾太太,可以来取。”秋长风叮嘱。

    姜九媚回头,看着众人。

    顾老爷子发话了,“去吧。”

    尾随一路,返回休息室的这段时间,秋医生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进去以后,他洗了把手,才将一块干毛巾递给姜九媚。

    “沈小姐她……还好么?”

    才多久啊,称呼都变了。姜九媚很奇怪,秋医生竟然仍在意。

    为了闺蜜,她自然有理由,“很不好。”

    “不好?”秋长风眼神暗沉,没有光彩,直到缓和下来,才依稀看见里面盛满了细细碎碎的光。发烫的泪光。

    他看着姜九媚说,“对不起。”

    姜九媚没有接受,“不该给我道歉,秋医生。”她又说,“我问过了,千千对于朱小姐母亲的事儿并不清楚。”

    她好像在打抱不平,“你不能以一个谈不上理由的理由拒绝她。”

    语气已经有些淡漠了。

    发上的水还在坠落着,她拿了干毛巾,道了谢,回病房。

    在顾怀谨的病房门口停下,呼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刚到床畔,还未说什么。

    就望见面前的病床四分五裂,而上面的人也在眼底消失。

    扑通……

    姜九媚昏迷了。

    高烧,烧到39点9。

    顾家一众人都很震惊。

    顾怀谨的病房里也多出了一架病床。

    后来打了点滴,姜九媚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晚上。

    窗外大雨倾盆,医院花园里的银杏树叶子翻飞,芭蕉叶被打地摇曳生姿。

    马路道上时不时传出响亮的汽笛声。原来。医院大门底下,堵车了。加上天气原因,车子走走停停。

    空气里都是不适的灰尘气息。

    姜九媚醒来,顾怀谨恰好坐在跟前。

    “老公……”

    顾怀谨窃笑,脸色灿烂,“四周没人,别装了。”

    姜九媚这才坐起来,看着他精神极好,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你这是……没生病?”

    顾怀谨点头,很纯粹,“装的。”

    姜九媚不大懂对方的意思,“你又装病?”语气一大,顾怀谨真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事儿吧,顾先生?”她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胸膛,关切道。

    “还好。”顾怀谨刚刚挨了下姜九媚的额头,很烫,现在好多了,“你为什么会发烧?”

    “淋了雨。”姜九媚可没敢说自己洗冷水澡的事儿,她呼了口气,自己拍了下脸,好在,烧退了,没事儿了。

    顾怀谨顺手倒了两颗药在手掌心,又接了杯水,霸道地命令,“喝了。”

    “哦。”接过药,拿到水杯,姜九媚将药喝下。随后才想起来,“你今天不是去谈公司项目了么,为什么……突然装病啊?”

    酒店里顾先生的事儿,她狐疑。

    “你知道背后主谋是谁?”顾怀谨目光炯炯,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时,那嘴角还挂着灿烂的笑。

    姜九媚已经猜到了,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别告诉我又是顾怀恩他们?”

    “聪明!”顾怀谨将水杯放在桌前,犹豫着问她,“那你可知,我装病的目的何在?”

    姜九媚晃了晃手臂,“还能做什么,无外乎就是让他们误以为你受了伤,放松警惕……”

    说到放松警惕,姜九媚鼓着腮帮子,开始思量了。

    他们放松警惕以后,顾先生要做什么呢?

    “所以……顾先生要做什么?”姜九媚的手臂落在顾怀谨的袖子上,她是担心的,“哪,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顾怀谨原本还担心自己断了顾怀恩的腿,对方会把怀疑的目标对准姜九媚。

    谁想她发烧,跟着他一起病了。

    真是天公作美。

    身子闲闲地靠着轮椅,顾怀谨望着姜九媚的脸,似笑非笑。

    “你在笑什么?”

    “顾怀恩欺负了我们这么多次,想不想看看他最终什么结果?”顾怀谨反问了一句。

    姜九媚听着这个出人意料的疑问,她纳闷,也坐起来,靠着枕头思考。

    “顾先生想做什么?”

    顾怀谨保持神秘,没有马上说出他心里的想法,只俏皮地开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先生竟然故意吊人胃口,姜九媚没想到啊。她的手落在乌黑的头发上,一时惊喜,“我的头发……是顾先生吹干的?”

    看着她高兴,顾怀谨其实也挺高兴,然而也不知什么作怪,他偏生说谎话戏弄她,“吩咐阿泽帮你吹的。”

    才不相信他说的话?要不然一会儿和阿泽对对质。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心,更相信这个温柔体贴的顾先生。

    脑袋还隐隐作疼。她不动声色地呼气,掐穴位。

    许久,她败下阵来,对疼痛妥协了,“……顾先生,我的头好痛。”

    头疼?

    顾怀谨听着,慢腾腾地推着轮椅上前,他试图伸出手,“需要我帮忙吧。”

    她把她的脑袋往下栽,下巴落在了顾怀谨伸出的手背上,声音甜腻,有些撒娇,“按一按太阳穴,就好了?”

    顾怀谨看着近在咫尺的整张脸,他偏过头,冰冷的手指落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顾先生,你虽然口头上不承认你喜欢我,但你身体却很诚实嘛?”

    她就是想捣蛋,手指触了触顾怀谨的胳膊。

    “你骗我?”顾怀谨突然收手,姜九媚没撑住,脑袋砸下去。

    他连忙靠近,姜九媚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昏昏迷迷地,她却说了几个字。

    “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