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边,白烬无情抛下沈欠后,竟然遇到了——在能见度少于一尺的地方能看见个鬼哦!
闪身躲来破空而来的白绫,扣下折扇的机关,扇骨冒出尖刺来,一个燕回将周围的白绫尽数割裂。接着又是一招不留痕吹散眼前的诡异的白雾,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物在此作祟!
白雾吹散后又很快聚拢,但足够白烬窥见冰山一角。他倒吸一口冷气,又不敢吸入太多,就这么卡了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继续呼吸。
居然有这么多人以上吊的姿势挂在树枝上,这特么也太恐怖了吧!?
白烬表示自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抽打过来的白绫越来越多,显然是想把他也吊起来,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并不好,白烬一边应付越来越多的白绫,一边寻找脱身的空隙。
没过一会儿,白烬就发现袭向他的白绫变少了,他侧耳细听,有人!他刚想叫沈欠,却想起沈欠只有一个人,而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人。
是幕后黑手?还是其他的谁?
“剑阁宫商徵在此,何人还不快快现身!”意气风发的声音还带了点慵懒,似乎他口中的何人现不现身都无所谓。
作为一名优秀的自由情报收集者,白烬当然知道宫商徵是谁,西京剑阁的首席大师兄,拥有令人羡艳的天姿,不过一百岁便已达窥心中境!虽然错过了仙门的黄金一代,但比之黄金一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西京剑阁如今的大师兄怎么会亲临此地?这里的任务都被分到了黄字级,总不会是来刷分的,以后的仙门大比才是这些大佬拿分的关键项目。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关键难道不是剑阁的大师兄来了,他可以获救了吗?
白烬立刻出声求救:“角羽仙君!救命啊!”
宫商徵结丹的时候就自己给自己取了个道号:角羽。说是要把五音凑全了。他的长相也很出挑,一双狐狸眼,笑起来总是带着七分狡黠,除了剑法卓绝之外,琴棋书画方面也略有所通,刚入门的新人或要误会他是临花水榭的人,听这名字就是临花水榭的风格。与之相对的就是临花水榭的首席周竞,一丝不苟一毛不拔,一言不合二话不说就拔剑用琴砸人的暴力程度简直和西京剑阁的战斗狂有的一拼,就连名字都很有剑阁的风范。因此,这二人时常被拿来对比调侃,不过就白烬所知,宫商徵和周竞私底下关系还挺好的。
宫商徵不愧是窥心境的大能,随手一发剑气就解决掉了所有向着他而来的白绫。
“多谢角羽仙君救命之恩!”白烬十分感动,并且撒腿就跑。
然而白烬感动的太早了,要知道宫商徵可是一只狐狸,哪里有那么好打发的,剑鞘一勾就勾住了白烬的衣领。
宫商徵道:“别乱跑,跑远了我可懒得过去护你。”
白烬不敢动了。
“说起来,你有没有看见我同门的师弟师妹?他们接了任务来鬼哭林,已经逾期好几日未归。”宫商徵逼近白烬。
随着他的靠近,白烬身边的浓雾在消散,他能清晰地看清宫商徵放大的脸。
“没……没看见。”白烬颤颤巍巍地后退三步,高手的威压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承受的。
“大师兄。”随行而来的另一名剑阁弟子开口了,“灵犀雀感应到木师弟的位置是在……正上方?”
“哦?”宫商徵抬起头,半晌才回道:“木师弟已遭遇不测,此时还是多关心存活着的师弟师妹吧。”
那名剑阁弟子愣了一下,道了一声“是”,又摆弄起灵犀雀来。
灵犀雀并非一种动物,它是做成雀鸟形状的追踪法器,据说只要有被追踪者的物品作为媒介,就可以在范围内无限接近于被追踪者,这个范围与使用的物品与被追踪者的亲密程度有关,通常是用来找逃课的弟子……
宫商徵的剑气一直在割裂不断前来“送死”的白绫,白烬在一边忍住瑟瑟发抖的冲动,只希望这位大佬不要再对他笑了,他可一点都没感觉到安慰,反而脊背发凉。
没一会儿,那名剑阁弟子就有消息了:“大师兄,找到罗师妹了……好像就在地下?”
这位剑阁弟子都快怀疑人生了,是灵犀雀坏了还是他学艺不精?这都什么结果?
事实证明,灵犀雀没有坏,也不是他学艺不精,从地下传来一阵铿铿锵锵的声音之后,白烬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
“沈欠……”白烬得救似的跑向声源,不料被当头浇了一倾如注的水。
白雾散去,白烬全身湿透地看着面前凹一手遮天造型的沈欠。
“呱!”从白烬头上跳下一只青蛙。
沈欠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笑岔气了。
“行了,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白烬梳理了一下眼前的头发丝,对沈欠说。
沈欠一身泥泞潮湿的模样,哪里有资格嘲笑他?
“雾没了?”老邱从地道里探出半个脑袋,惊讶地看着想进又进不来的白雾。
“这是霾。由小颗粒粉尘漂浮在空中形成,看起来像雾的霾,同样具备遮挡视线的作用。解决方法也很简单,一场雨就好了。粉尘之所以能漂浮在空中,就是因为轻盈干燥,雨后空气湿度大,它们也就飘不起来。”沈欠拄着铁锹道。
“原来如此,这位仙友懂得可真多。”自带戏谑的陌生声音传入沈欠的耳朵,从浓雾中出现的陌生男子更叫他警戒万分。
这个人,很麻烦。
知道怎么对付白雾之后,宫商徵掐了一个水诀开始大范围降雨,把整片白雾都沉寂了下去,显露出鬼哭林深处本来的面貌。
被雨淋了一身的沈欠:“……”
宫商徵早已到了下雨天不用打伞的境界,反观沈欠,挖地道的时候碰花了脸,又被雨水打湿晕开,现在他的脸像……卸妆现场,比白烬还惨不忍睹。
修为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白雾沉,林间寂,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一棵挂满尸体的枯树,沾了水的白绫仍飒飒,尸臭遏制不住的开始弥散。
又被雨淋了一身的白烬:???
这货原来这么大的吗?!
光是延伸出来的枝桠就可以遮天蔽日,树干部分怕是十个成年男子都合抱不住。
老邱仰头,见此情景不由悲痛欲绝:“没想到,它竟已害了那么多人。”
本来只是一棵大一点的古树,这是吸收了多少养分才长得那么庞大?
“大师兄?”另一边,剑阁弟子相见,两眼泪汪汪。一小姑娘直扑宫商徵怀抱:“大师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大师兄,对不起,木师弟他……”另一名少年垂头丧气,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
他们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跟沈欠一起出来。与其在地下苟且偷生,不如出来拼死一战,万一给木师弟报仇了呢?
宫商徵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此事我已知晓,这等妖物已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起的。”
枯树察觉有更多的人,沉重的白绫甩过来,速度都变慢了不少,被宫商徵轻松斩断。
沈欠扛着铁锹小小的哼了一声,突然警觉地往后一跃,躲过地下袭来的树根。众人皆是一惊,想不到它竟还有如此手段。
“嗯???”这些根的目的似乎很明确,就是向着沈欠去的。
白烬也惊疑不定,一边帮沈欠抵挡空中的白绫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沈欠想到了什么,却只是道:“可能是觉得我好欺负吧。”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白烬这时也不忘吐槽他。
既然沈欠不想说,白烬也不再去问,反正也问不出来。
宫商徵却道:“枯木有灵,实属不易。可惜走上邪路,此时想必是要吸取同类修为,增己之力吧。没有什么是比同类的修为更好吸收,也更容易化为己用的了。”
“可沈欠是人啊?”白烬也顾不得对象是谁了,求助道:“你别说风凉话,快帮帮我们!”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话虽如此宫商徵还是助二人一臂之力,直接清了个“真空地带”出来。
宫商徵道:“虽然我只是来接同门的,不过今天我心情好,可以帮你们一把。你们想怎么处置这棵枯树?”
沈欠龇牙:“还能怎么处置,干掉它啊!”不然他就要被干掉了。
枯树有灵是不易,虽是被人利用走上邪道,终归不容于仙门屹立的世道。
“那你们可要跑远点了。”宫商徵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人好装逼啊。沈欠内心这么吐槽他,实际上却十分听话的在他开出来的路段上跑的远远的。
枯树知道自己的目标要溜走了,竟然自毁根基,翻着泥土移动起来,在身后留下一道深壑。
枯树向着沈欠等人离去的方向移动,作乱的树根和白绫与其说要攻击宫商徵,不如说是行动的必然结果,它现在一心只想追上前面的人,根本不屑与他动手。
“看来我是被小看了。”宫商徵一挽宫商剑,一剑破入枯树主干,枯树从主干开始裂开,炸成一小节一小节的渣渣。
宫商徵拂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得像只狐狸:“垃圾。”看得沈欠嘴角直抽抽。
沈欠看了看自己再看看目瞪口呆的白烬,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才是大佬应有的姿态!
仿佛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宫商徵收了剑,轻巧的避开满地的枯枝残尸来到沈欠和白烬面前,道:“之后会有人来善后,你们早些回家吧。”
沈欠:“……”
白烬赶得急,终于在时限结束前交上了任务。心痛的分了八成给沈欠,自己带着六两银子走了。他说现在暂时不想看见沈欠,怕自己会忍不住揍扁那张脸。
这只是道别时的说辞,大手大脚的花钱还能活到现在,谁不是个人精呢?是时候去收赌债了。
白烬有一个票友,自从白烬在一次比试中赢了他之后,这个人就专逮着白烬赌,次数多了,有所了解之后也算朋友。有输有赢,不过总得来说还是白烬赢得比较多,赌注一般都是钱,所以白烬称他们的友谊为票友。
这个人说,等什么时候赢的次数比白烬多了,他就不再纠缠白烬,算算至今,还是白烬赢得次数更多些。这次又要在胜利的小本本上添一笔了。
鬼哭林一事,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妖祸,不过沈欠和宫商徵显然都不这么认为。
老邱曾说,是有一个骗子到了他们村,骗他们神降需要耗费很多很多灵力,才将百具尸体挂上树枝,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本来只是小有灵气的枯树,竟然会主动害人了。所以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妖祸,是有人在背后驱使。
根据事情发生的时间和今天枯树的举动,沈欠更加确信了那个幕后的黑手是谁。
如果真的是他,那可真叫天才的他都感到头疼。
“我以为他至少会收敛一阵。”沈欠洗完澡坐在镜子前擦头发,心中的烦闷却不因环境的变化而减少半分。
镜子中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云行已经不是你能揣摩的人了。」
“没错,合理怀疑他不是人。”但是沈欠仍有心思开玩笑,“没想到来下仙界第一件事就是去收拾在无仙界时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你过了半年才想起来。」铜镜中的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被沈欠无视了。
宫商徵回到师门报备了此次事件的经过,合理怀疑有人在幕后操作,因为枯树行动的根源来自于树上悬挂的尸体。枯树当然不会自己给自己设阵,尸体也不会自己跑到枯树上去。
西京剑阁的赫连掌门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件事虽发生在剑阁的管辖内,现场却没有发现幕后黑手的踪迹,联想到前几日占星司发下来的讯息,这事儿还是交给占星司烦恼去吧。
“掌门不准备给木师弟报仇吗?”剑阁的早课可以肚子练剑,也可以和人比对练剑,总之练剑就对了,叶勤就趁此机会抓住难得在剑阁的宫商徵拉练,顺便向他打听掌门对此事的决定。
二人同为心剑映苍兰的亲传,不用去广场抢位置,在自家山头的练剑坪上你一招来我一式去。
宫商徵笑得有些绝情,道:“人的一生难免有几个意外,修道者也不例外。”
断水被宫商一缠就挑飞,叶勤叹着气道:“不愧是大师兄。”
宫商徵唇角一勾,手指抚过宫商的剑身,道:“不过,我西京剑阁,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几天后,叶勤就听说宫商徵又出门历练了。
“传说中神木淮杨的本体是一棵连通三界的玉树,自群魔乱舞之后,四神陨落,这棵玉树也被其爱人从巫山移至南阳,可因为其根贯通整座巫山,想要移植就不得不平山。可怜巫山一族世代供奉神木,最终却因私人感情落得个族破人亡。”云行站在山巅,极目远眺也可见那参天古树,深邃的眸子里不知又在算计着什么。
腰间的串珠又有一颗闪了闪,云行取下来摆弄一番,脸上的笑意变得凝重起来:“竟然是宫商徵师兄……看来要安分一段时间了。”
说罢,又忽的笑了起来:“不过也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他朝一边招了招手,“宜萧,过来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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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修到无心下一篇,下一篇不知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