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很少有相貌丑陋之辈,然而即使在一群俊男美女之中,慕容也能因为神仙颜值脱颖而出,他看起来就像一朵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朵莲花一直与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有周竞能与他搭上几句话,很快又会不了了之。同为临花水榭弟子的江淮是这么评价这位新来的师弟:话题终结者。

    原以为这朵莲花会一直高冷下去,熟料今天来了只蜜蜂,莲花竟然主动上去搭话???

    江淮看了看天,碧空一片万里无云,太阳高高挂在当头,一切都很正常。

    宫商徵撞了撞周竞的肩,眼神示意他:“你家的美人儿要被别家的小哥拐走了。”

    周竞不紧不慢地道:“关你屁事。”

    话虽如此,周竞打量的视线还是落在了沈欠身上。

    宫商徵好笑的摇摇头,好友还是这副性子。

    将君君暂时托付给慕容照顾,沈欠挽起袖子向丛林进发,慕容和君君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双双坐在一旁等沈欠回来。

    慕容并非高冷,他只是情绪控制的比较好,不容易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会贸然插话,难起话头而已。就好比现在,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旁边的小朋友看起来心情不好,越来越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就不说了。

    君君曾经确实不好相处,因为她是面瘫,内心波动再大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不过自从跟了沈欠,她撒起娇来越发顺手,也很容易亲近人。她是想亲近人的,但是旁边的大哥哥看起来一点也不好说话的样子。

    两个假高冷坐在一起,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两个仙门弟子聚在一起碎碎念了些什么,悄悄朝着沈欠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沈欠的袖子里有什么?

    这是一个谜。

    白烬曾亲眼见过他把各种奇妙的小玩意儿和无处可扔的垃圾放进去,也曾见他从袖子里掏出过锅碗瓢盆,各种调料和香料,东西杂到哪天沈欠抽出一把稀世神兵他都不会惊讶了。

    不,这个还是要惊讶一下的。

    总之,沈欠的袖子是个百宝袋,满足君君想吃的欲望是没问题的。

    尽管袖里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但沈欠很少放吃的或是食材,不仅是因为空间太大容易被遗忘,沈欠心理上或多或少也会产生这么久该过期了的错觉。

    好在山野之间不缺食材,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猎了只兔子,摘了些野果,最后来到一条小溪边。

    溪水里有肥妹的鱼儿,沈欠将死兔子放在一边,脱下鞋袜挽起裤脚,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细长刀下了水。

    溪水下的鹅卵石被打磨的光滑,一块一块的也甚是硌脚,沈欠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准时机一刀抽飞——岸上顿时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一条哪够君君吃的,沈欠又重复了几次,拍了七八条鱼上来。

    等沈欠上岸后,他发现……他鞋没了。

    沈欠四处转了转,也没看见自己的鞋,沉吟片刻后,他决定先剖鱼杀兔,没准过一会儿它们就自己蹦出来了。

    将处理好的食材放到盆里腌制去腥,沈欠趁机去附近剪了几根树枝来,回来就发现……他放鱼放兔的盆,连肉带盆都没了。

    沈欠眯了眯眼,现在小偷真是猖狂,都偷到他头上来了,怕是还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沈欠抱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里的树枝随着手的动作一点一点,凭着细微的声响迅速掷出手里的树枝,做了一回人体描边大师,将鬼鬼祟祟的二人钉在了树上。

    他悠哉悠哉地踱步过来,戏谑地审视脸都涨红了的二位。

    其中一位气呼呼地质问:“你使了什么妖法!区区树枝,为什么我们挣脱不开?!”

    沈欠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自己学艺不精,就说别人使妖法。小仙君,你们上课都不教做坏事要适可而止吗?”

    “胡说八道,我们才没有做坏事!”另一个人反驳道。

    沈欠嗤笑一声:“好,那就当做恶作剧吧。我的鞋去哪里了?”

    “你的鞋去哪里了问我们做甚?”嚷着没有做坏事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还不认错。

    面对着两个被抓住了还可着劲儿狡辩的小偷,沈欠真的是很好脾气了,都气笑了:“那我换个问题,我放在溪边的食材去哪里了?”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或许是被熊叼走了,要知道山里豺狼虎豹很多的!”

    二人一来一回,沈欠听得头大,一刀插|进二人中间,耐心告罄:“你们对我有意见,可以找我打一架,耍这些小伎俩,只会让我觉得你们好欺负。弱肉强食知道吗,今天要是不把你们拿走的东西交还,我就是押着你们做奴隶,也要再赔我一只兔子七条鱼。”

    沈欠的态度很强势,要么承认偷窃直接交鱼交秃,要么屈服在他的威慑之下捉兔捕鱼偿还。沈欠在笑,却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可怕。

    然后,二人承认是因为嫉妒才对他恶作剧略施惩罚,也愿意交还拿走的东西,不过鞋子被他们扔溪里了。

    沈欠半垂下眼睑:“嫉妒什么?”

    一人厌厌地说:“你和临花水榭的小美人太亲近了。”

    沈欠:“……”

    聊个天而已,这也嫉妒?沈欠哭笑不得,自己算是遭了一回无妄之灾了。

    白烬终于脱出温柔乡,飘忽忽地回到队伍,发现只有慕容和君君两个人超级乖巧地坐在一边。

    “沈欠呢?”白烬问。

    “去猎食了。”二人没的感情的异口同声。

    白烬:“……”所以你俩现在是在等娘亲回家做饭的孩子吗?

    沈欠是扛着串儿拎着汤罐回来的,后面还吊了个君君。她大老远就闻到香味窜出去了。

    烤兔烤鱼和鲜鱼汤全都给了君君和白烬的,慕容早已辟谷,拒绝了他的好意,白烬就差高呼一句“万岁”。

    事实证明沈欠对他还是不错的。

    沈欠做的饭虽比不上五星级大厨,也有一般以上的水平,满足吃货的口味还是没问题的。

    沈欠在一旁啃野果,慕容问他为什么自己不吃,他道天气太热,不想吃太腻。他也给白烬和君君留了解腻的野果,又开始和慕容唠起嗑来。

    慕容注意到他赤着脚,还被草割出了几道红印子,便问怎么回事?

    沈欠笑嘻嘻地反问他:“你关心我呀?”

    被说不正经。

    最后还是慕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备用的鞋袜给他换上。

    大了半码,不影响行动,就是白色的锦靴配黑色的劲装有点滑稽。

    谈天的一会儿功夫,去巫咒村谈判的人灰溜溜的回来了,向自家大师姐哭诉巫咒村的大祭司怎么怎么不讲理,脾气怎么怎么坏,仗着自己修为高怎么怎么欺负人等等。

    沈欠也觉得那个大祭司是个狼灭,连太上忘情和百花深处的使者都揍,还把人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要不是穿着太上忘情和百花深处的校服,阿慕莎和阴莺都不敢认好吗。

    两家大师姐都很冷静,没有听信被打之人的片面之词。按理说能派出去谈判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结果这两人不仅没谈成功,还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获得,足见巫咒村大祭司是个多难搞定的人。

    太上忘情和百花深处铩羽而归,几家这才开始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看来仙门内部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和谐。越是高层的人,都是越先学会为门派利益考虑的人。

    慕容受到周竞的召唤,也要过去旁听一下。

    若非必要,不动武力。商讨到最后又分裂成三股势力,以阿慕莎和阴莺为首的,领头亲自前去谈判的能动嘴就不动手队,以万俟齐和连墨伞为首的暴力拆迁队,还有以宫商徵和周竞为首的按兵不动看戏队。

    连墨伞是被万俟拉拢的,点墨丹心阁的大师兄意外的好骗,丹心阁的小师弟们锐利的眼神就差没把万俟齐切割了。

    万俟齐和连墨伞计划都没有的去了巫咒村,两队走后不久,原本还在原地谈笑风生的几位师兄师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嗖的一下全没影了,不用说也知道是去看热闹……哦不,是去前线打探。收到待命指令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不要趁老大们不在搞个联谊。

    沈欠就相当自由了,他是自己的老大,去哪儿都没的人管。他蹭到慕容身边,问:“要一起去看看吗?”

    慕容想了想,应了声“好”。

    他并没有收到周竞的指令,想来是给了他自由调查的权利。正好他也好奇,既然沈欠发来了邀请,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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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烬(兴奋):你终于要动手了!

    沈欠:我真的只是想去看个热闹。

    君君: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