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洞,还要走过一个漫长的隧道,再下一层长阶,才到巫咒村。
才窥见巫咒村的一角,众人就忍不住惊呼。巫咒村名为村,居住的地方宛如地下宫殿!并不是说它有多精致,是建筑风格像一个简化版的小型城池!在距离长阶最远的地方,是唯一一片有光照耀的土地,那里有一棵大梧桐树,远眺过去还能看见一个圆形的祭台。
地下昏暗,全靠烛火之光点亮,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烛油竟是传说中能燃烧千年不灭的人鱼膏!
巫咒村,当真不可小觑。
“这边。”大祭司唤回这群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乡巴佬的神志,从旁边的阶梯上走了下去。
巫咒村的人好像不太欢迎他们。也是,之前无端被人骚扰,对仙门有所误会是正常的,只要大祭司说几句好话,就可以消除误会。
大祭司说:“五天时间,自力更生吧。”
完全没想给他们解围。
但是总有炮灰跳出来加戏:“大祭司,时间紧迫,有些误会还是尽早消除的好。”
大祭司冷笑道:“你们的事,与我何干?我已经很让步了,诸位自重。”
说罢,便施施然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绝情的背影。
虽然大祭司对他们爱搭不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顾念还是愿意为他们说话的,将大祭司与仙门诸位商讨出的结果告知。
顾念在巫咒村的信誉自不必说,之前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要帮助巫咒村的村民赶跑无礼的仙门弟子,获得众人一致好感。现在他这么说了,大祭司看起来也确实无异议,虽然仍有人持怀疑态度,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提供食宿。
食就不必了,除了君君外,都是已经辟谷的人。住也不是问题,他们随便盘个地方就可以打坐入定。关键是村民们的信任,只有取得村民们的信任,才能打听出更多消息。
君君凭借体型优势大大削减了村民们的疑心,加上她遇事就要问的懵懂可爱模样,更是俘获了一批妈妈们的疼爱,成为调查组中第一个被宠上天的孩子,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了。
慕容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顾念,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但是顾念并不在意,毕竟只是见过一次,他也是因为记性好才记住慕容的名字。
话虽如此,慕容更觉亏欠,他记性也不差啊。
巫咒村的人因为长年住在阴暗的地下,肤色都是惨白惨白的,甚至很多人从出生起就带上了疾病,走在外边总能看见几个咳嗽的,问及原因,才知是诅咒。
“巫咒一族,是被神明抛弃的一族,他们不能接触阳光,越是强烈的光芒,对他们越是残忍。”顾念难过地说。
“是谁下的诅咒?没有可解之法吗?”慕容问。
顾念摇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巫咒村的先祖给自己后人下的诅咒,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不得活在阳光之下。”
慕容很惊讶,是怎样狠心的祖先,竟诅咒自己的后人?
顾念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虎毒尚且不食子,巫咒村的祖先却给自己的后人下这么狠毒的诅咒,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至于解咒的方法,大祭司应该是知道的,但是……”
滴血梧桐,地下唯一一处阳光触及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祭坛,是用来祈天祭神的,大祭司就住在祭坛旁边的神殿里。
那棵梧桐树已长了千年,受每一任大祭司滴血灌溉,树干与树叶都是鲜红的,“受伤”时会滴血,好像真的很疼似的。
兰大祭司经常看着那棵梧桐出神,她和以往的大祭司都不一样,很执着于一件事:请神。她觉得神一定可以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可是他们是被神抛弃的人,神又怎么会回应他们的请求呢?
慕容来到祭坛前,和她一起仰望这棵红色的梧桐树。
“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对于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来说,他们这些飞来飞去的修士就是神,而自负的修士也给自己冠上了仙君的名号。
山外还有一闪高,下仙界的修士又何尝不是视上仙界的修士为神?可真相呢?谁都在修真一途上苦苦挣扎,谁都不是神。即便是上仙界最为尊贵的人,也只是厉害一点的修士。
兰大祭司站在阴影里,前面就是他们最渴望的阳光,她伸手探之,炽烈的阳光立刻灼伤了她的肌肤,她却好似感觉不到痛似的,道:“你看到了吗?阳光能照到魔域,却照不到这地下。只有这灼伤的疼痛,才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转过身,将脆弱隐藏在黑暗里:“我说过了,这里没有青鸟,不要再来烦我了。”
“与青鸟无关。”慕容直白地讲,“解除诅咒,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大祭司顿了顿,决绝地说:“没有。”
巫咒村努力了千年,往任大祭司也不是没寻求过仙门的帮助,可是结果呢?她曾经在外游历时受神算子南知君一卦,得签文:解铃还需系铃人。终归是要从自身上找原因的。
何况她现在已经有办法了,现在只想等这些人赶紧走,免得计划出岔子。
慕容再次看了一眼巫咒村的滴血梧桐,用历代祭司的鲜血浇灌,每一任祭司更替,都代表着上一任祭司的殉身。根据村民们的描述,慕容比较奇怪的是,巫咒村的大祭司都是修士,为何寿命却与自身境界对不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位不到二十就死去的筑基境大祭司。而与之相对的,是村民们饱受病痛折磨,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却都活成了百岁仙翁。
巫咒村有位三百多岁的老人家,经历了四代祭司的更迭,现在是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好使了,身子骨还健朗着。若要问村子里还有谁对诅咒一事更了解,当属这位老奶奶。
慕容去拜访了老奶奶,顾念也在。
他养伤的这几天就一直住在老奶奶家,老奶奶的家人都去世了,之后一直由邻居家的小花照顾着,顾念来了之后,也会分着点事做。
磕磕绊绊了许久,在隔壁小花的帮助下,老奶奶才晓得他们要问什么。
“兰祭司啊,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老奶奶陷入了回忆,“那孩子打小就不爱笑,早些年就在外游历,继任祭司之位时就一改以往的祭天祈福,用不知道哪学来的什么神什么术……”
“是神降术。”小花提醒道。
“对,就是神降术,你看老婆子的记性。”老奶奶拍了拍腿,接着说道:“说是要请神仙来解诅咒,这一请,就请了五十多年,也不见得哪个神仙来。”
小红补充道:“祈天大祭每年都有,年年都失败。每一次祭祀,大祭司都要花半年时间来修养生息,然后出去再找办法,现在大祭司需要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出去游历的时间都没有了。想想大祭司今年也有五十九岁了,历代大祭司就没有活过六十的,恐怕是要油尽灯枯了。”
慕容和顾念面面相觑,这委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啊呜……”神殿的阶梯上,君君一口一个小团子吃得欢。这冰冰凉凉软软糯糯的口感,令君欲罢不能!
右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君君想起二狗子的教导,往反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笑得狡黠的少女,对视了三秒之后,少女终于做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捂着胸口后退一步,跌坐在阶梯上。
“呀!”她屁股又摔疼了。
君君问她:“你谁啊?”
少女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叉着腰俯视她:“我还没问你是谁呢!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哦。”君君冷漠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团子。
少女气到了,跺了跺脚:“喂!圣女问你话呢!”
她都自报圣女的身份了,这家伙总该对她尊敬一点了吧?
谁知君君却是可怜的看着她,甚至是用哄的方式说道:“我叫君君,要不要一起吃点心?”堂堂圣女居然沦落到需要自报身份,这大概是史上混得最惨的圣女了,她就勉为其难的分出一点点心安慰她吧。
圣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从君君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来,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放弃地和她一起坐在阶梯上,捡了颗团子扔进嘴里。
“唔,这是什么?”圣女眼睛亮亮的,是没吃过的味道,又捡了一颗。
君君骄傲地说:“我家狗子给我做的冰镇糯米糍,好吃吧。”
“好吃!”圣女还要再吃一颗。
“你叫什么名字?”君君问。
圣女想了想,叉腰:“这样吧,你明天再带一些……冰镇糯米糍来,我就告诉你。”
君君:“……”都被你吃完了好嘛?!
圣女把最后一颗糯米糍吞进肚子里,起身拍了拍衣服:“明天再见!”
君君看了眼只剩包装的纸皮,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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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你是饭桶吗?
圣女:你是最没资格说我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