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老子今天真是遇到鬼了!”
荆川三边跑边骂。
后头十几个拿着棍棒火把的村民紧追不舍,喊叫之声不绝于耳。
“站住!你小子往哪儿跑!”
“你个小混蛋,老子今天非把你腿打断!”
“偷瞧人姑娘洗-澡还想跑?你个祸害,别跑!”
“不跑?不跑是傻x啊,留在这儿给你们打死吗?”荆川三跑的更加快了。
说来这事儿也真是算他倒霉,虽然平时调皮捣蛋惯了让同村之人厌恶,但是也不至于去偷瞧女人洗-澡啊。
礼义廉耻他荆川三还是懂的,况且那光不出溜的姑娘是村东头老刘家的儿媳妇,那都是有主的人了,看也没啥大用啊。
不过…
荆川三嘿嘿一笑,回忆起刚才所见白-花-花的一-片,以及那因为惊吓而变得发红的面庞,觉得意犹未尽。
不得不说,那小媳妇身形还真是不错,面相也生得俊俏,谁知道老刘家那傻儿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娶了这么一漂-亮媳妇。
“是不是有点傻啊!”他嘀咕着,脚下却一点儿也没慢下来。
他这么想许是有些道理的,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到那姑娘,他只是想去老刘家偷只鸡,或者摸点钱财之类的,谁知刚翻到后院墙头,正巧看见那姑娘站在澡房里冲澡。
更巧的是,她也一眼看见了他,扯开嗓-子尖-叫了一嗓子,没有跑开,反而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靠,重点在哪儿她不知道吗?
如此一来,那姑娘白-花-花的身形在他眼睛的直视下一览无余。
换作旁人,这个突然情况下肯定立刻跳下院墙逃走了,他荆川三却不然。
管他娘的,反正已经撞见了,不如过过眼瘾吧。
他就这样蹲坐在墙头上-下打量起-来,当从上至下扫视第二遍的时候,就听见里屋老刘头铜锣般的嗓子大喝了一声,“谁家野小子敢来老子家撒野!”
紧接着就看见他手提一支粗木棒冲出家门。
这老刘头以前是杀猪的,手底下硬,长的又壮实,他荆川三可不想犯他手里,于是一-个跟头跳下院墙,撒腿就跑。
老刘头的脾气这十里八乡远近皆知,和他杀猪时的手段一样,干脆历练、凶狠异常啊,眼见有人趁他儿子出去务工的时候,占他儿媳妇便-宜,他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于是他纠结了一些平常就极其厌恶这外乡人的村民,紧追不舍起来。
要说这荆川三也是命苦之人,自懂事起,就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只能一个城镇一个城镇、一个乡村一个乡村的流浪,靠着一些好心的人施舍食物过活。
如果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也许遇见某个条件不错的家庭,也就当收养的孩子走上一份正常的道路了,毕竟这小子模样生的还是不错的。
谁知他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肚子里却一肚子邪性,分不清好歹,经常东偷西拿,急起来连曾经救济过他的人也偷。
一来二去,就没人再愿意接济他了,他也只能过着流浪的生活,只不过虽然日子过得稍显凄惨,但也总算看着自己的本身活到了成年。
谁成想他荆川三竟栽在了这刘家村呢!
身后的追赶声步步紧逼,一刻也不曾松懈。
“他娘的,这帮人体力那么好吗?”
心想着,荆川三着急起来,眼见前面有一座山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疾步冲了上去。
无论如何,深更半夜的,都进山了,他们应该不会再追了吧。
就算他们紧咬不放,山上树木丛生,要躲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打定主意,往那最为茂-密的高地跑去。
黑夜如墨,漆黑的树木剪影已经因为湿气升起了一层薄雾。
荆川三感到十分疲-惫,脚下也因为浸湿的泥土而变得步履蹒跚起来。
不过后-面的光景却依然如故,喊叫之声依然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就像粘附于身的怨鬼一般无法甩脱。
前方的山路已基本没有了,荆川三又用尽全力狂跑了一会儿,当来到一片空旷之地时,他已完全没有了力气,于是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决定——不跑了。
前面是断崖,还跑个屁啊!
追赶之人已来到跟前,眼见这小混蛋原地歇息,他们也停在离他十米左右的距离,大声喘起了粗-气。
老刘头可能年龄大了,明显体力不支起来,他扶住树干,弯着腰大声喘气儿,哈喇子都从嘴-巴里淌了出来。
“你,你这臭小子,哎呦,可跑死老子了。”老刘头喘着粗-气说道。
荆川三指了指他,又无力的放下,说:“你们这是干啥呢,我又没做什么啊!”
“没做啥?”
一个年轻的壮汉从人群迈步上前,眼睛瞪的溜圆,看来怒气冲冲。
“你他娘的把老刘家儿媳妇都看完了,还没做啥?你倒说说,你还想做啥?”
荆川三望了他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你生啥气呢,我是看了刘家媳妇,又不是你媳妇,你气成这样做啥?难不成?…”
他眨了眨眼睛,两只手掌拍了两下,接着道:“你也有这心?要不要我给你描述描述那般景象?”
他昂着头,故作沉醉状,一-脸邪性。
壮汉勃然大怒,眼角却仿佛被点破了般抽了几下,大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可没你这么无-耻,你小子都做出来了,老子只是想想…”
这傻子竟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惹得荆川三哈哈大笑起来。
老刘头恢复过来,瞪了那壮汉一眼,随即手持棍棒上前,狠-狠说道:“你个小流氓,趁我儿不在,欲对我那儿媳行不轨之事,说!这事儿怎么了结?”
这老混蛋话里有话啊。
荆川三随即起身,指着他说:“你可别乱说啊,我只是碰巧看到的,我可没做出啥出格的事啊!”
“碰巧?”老刘头眯缝着眼睛,一脸不怀好意,“碰巧坐我家墙头,碰巧偷看我儿媳妇洗澡?要知道就凭这点,我把你打死都不为过。”
荆川三感-受到他目光的危险,旋即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可没想偷看啊,只是碰巧,我只是想,想偷点钱财而已。”
“甭跟他废话了!”
那壮汉一摆手,大声道:“老刘头,你说怎么做?”
老刘头半晌不说话,眯着眼睛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一看形势不妙,荆川三扑通一声跪下了。
“各位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就饶了我吧,或者我赔偿您行不行?”
“赔偿?你能拿什么来赔偿?”老刘头问道。
荆川三想了想,是啊,他一个流浪汉能拿啥来赔偿啊,不过看这帮人气势汹汹,不服个软儿恐怕很难脱身。
于是他轻声问道:“要不我给你帮个工?不要工钱,管一碗饭就行。”
“你小子想得到挺美,哦,看了人的身子还要我供饭?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今儿这事让我那儿媳妇以后怎么活?我儿子回来可没脸在这村里呆了。”老刘头恼怒的说。
“那咋办呢!”
荆川三急得抓耳挠腮,忽然想到了什么,望着他怯生生的问:“那要不让你儿子休了你儿媳妇,我娶了她?这样村里就没人说闲话了!”
“滚你妈的蛋!”
老刘头没发话,壮汉倒怒吼了起来。
他冲上前棍棒一指荆川三,怒骂道:“你小子净想好事呢,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完抡起棒子就要朝脑袋砸去。
“等等!”老刘头制止说。
壮汉一回头,没好气的说:“咋的,你还真想把你儿媳妇给他?”
老刘头脸一板,斥道:“胡说八道,我是想你这样打死他太便宜他了,照我的规矩,他哪个地方犯的错就毁他哪个地方!”
“好啊!”壮汉冷笑一声,手持棍棒向荆川三紧逼过来。
我的娘哎,这老刘头也太狠了,他是想戳瞎我的眼睛啊!
荆川三浑-身打了个哆嗦,猛地站起身,边后退边说:“你们别乱来啊,这是犯法的。”
壮汉冷笑道:“犯法?这军阀乱世犯的哪门子法啊,在刘家村,我们说的就是法!”
他继续向前,眼里寒光闪现,看来今儿不生生把他眼睛弄瞎是不会罢休的了。
那儿行啊,他荆川三才刚20岁,连媳妇儿都没娶呢,就这么瞎了不是这辈子都毁了吗?
于是他疾步后退,忽然感觉一脚踏空,身子猛地朝下坠去,他才想起——身后是他妈的断崖啊!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荆川三下坠的速-度极快,看来以这座山崖的高度把他摔散架是不成问题的。
“完咯!”
荆川三心里懊恼不已,怎么偏偏今晚想起来去偷东西呢,又偏偏偷的是那位凶悍的杀猪匠家呢,更巧的是他儿媳妇怎么早不洗晚不洗偏要这个时候洗澡呢!
唉,看来,他这辈子就栽在那娘们手里头了。
唉,算了,来生再偷的话一定不偷这种人家了。
他闭了眼睛,就在已经做好了结束这悲惨一生的时候,没想到一根从崖壁上伸展出来的粗壮树枝拦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咔擦一声,他被挂住了。
虽然他的后背和屁股被支叉磨的生疼,但是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命不该绝!
他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没高兴多久,他又犯起愁来,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如何逃出生天呢?
他是倒挂着的,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转了转脑袋,四处打量着绝壁的环境。
断崖几乎是笔直的,除了这根救命的树枝,崖壁上看不出有任何可以脚的斜坡或者石块,实际上这种场景如果想得救除非能生出一双翅膀来。
荆川三又泄了气,难不成还是只能挂在这儿等死吗?这还不如一次摔死的好呢。
上面的树枝发-出一阵脆生生的断裂声,想必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绝望的朝下望去,猛然发现在离他不远处,而且刚好是他正下-面的位置,有一块宽大的木板从崖壁里伸-出来。
“他妈的还有这好事儿?”
他疑惑的定睛观察起来。
那确实是一块木板,并且从形状上看较为厚实,也非常宽大,足够承托起他。
只是那块木板并不是平面的,而是间鼓起两边略微弯曲,就像是一块盖子一样。
荆川三把脖子用-力向后面弯曲着,以另一个角度努力往边上望去,发现那果然是个盖子,在它的下方还有个同样宽大的箱子。
那个箱子是上大下小的梯形,制作的很圆滑,并且上面似乎还有些已经败色的描金符号,画的弯弯曲曲,仿佛符一般。
“符?”
荆川三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身-上的汗毛也立了起来。
这他娘的是一副棺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