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图护身?”
荆川三一下子来了劲头,大声问道:“你是说我以后不会死了?哪怕是刀剑、甚至是枪炮都伤不了我?”
白衣女子瞪了他一眼,把手剑扔到一边,恼怒的踢了一脚身边的石头。
看样子她非常懊恼。
荆川三望着她的这副模样,觉得她这时候才像一个正常的女子,发脾气的样子也显得比较可爱,除了那一身白衣,其余都和一个正常姑娘无异。
“你别生气嘛!”
荆川三安慰她道:“我不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的,虽然我到现在还弄不清你说的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我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刀枪不入了,但是请放心,我不是个坏人。”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白衣女子有些无力的说。
荆川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人生来就控制不了一切,我的命运,你的命运,这他妈的都无法改变,也无法控制,我只知道只要活一天就要活出个样来,不做出违背良心的事儿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不得不说,他乐观的生活态度的确颇有道理,虽然这里面有些消极于世的成分,但是总归还是说到了那白衣女子的心里。
这时候,荆川三探着脑袋又问道:“你叫什么?刚刚我被吓傻了,也没听清你自报家门时候说的话,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印什么莲什么?”
“印红莲!”白衣女子没好气的说。
荆川三一拍脑瓜子,“哦!对,印红莲,瞧我这脑子。”
他伸出了手,又说:“我叫荆川三,横三竖三,吃遍大川,这是给我第一口饭吃的那老大娘给我取的名字。”
印红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地上拾起那柄只剩半截的寒光剑,扭头向石门走去。
“哎,印红莲,你得带我回到地面上去啊!”荆川三颇为无赖的说。
印红莲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着,只是嘴里冷冷说道:“跟着!”
于是那小无赖喜滋滋的跟着往回走去。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崖壁的洞穴处,在此期间,印红莲把两道石门又重新关上了。
荆川三望着她的动作,指了指那口悬棺问道:“躺在这里的也是你的先辈吧,原来你们一直守着这个东西啊。”
印红莲没说话,她走到崖穴外侧,轻轻跃起,等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成人拇指粗细的麻绳。
“嗨,你可真厉害,”荆川三也走到那个位置,抬头望了望上面那颗救了他一命的血树,不解的问:“这颗树又是什么玩意,会流血?”
印红莲把麻绳挽成了一个圈,打了个活结,说:“就是松树,吸收了古墓里的千尸血气。”
荆川三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这里真是太邪性了。”
印红莲没有接话,指着已经做好的活套说:“你把它绑在腰上,抓着绳子就能上去了。”
“那你呢?”荆川三问道。
“你别管我,我在这儿生活多年,对环境相当了解了。”
“好吧。”
荆川三答应了一声,就将那绳套绑在了腰上。
能活着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是他命大,他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呆着了。
当他抓着绳子刚想上去的时候,印红莲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又变得冷酷起来,“我告诉你,你身上有了那东西,可别动歪心思,一旦被邪魔入侵,你就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荆川三点了点头。
“还有,”印红莲又说:“我会去找寻从你身上取出那东西的方法,在这期间,如果你做了恶,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将你拿获,即使杀不了你,也要将你封印在此处,让你无法害人。”
荆川三又点了点头。
印红莲松开了手,他快速向上攀爬,很快就来到了原先坠的悬崖平地上。
可他娘的上来了!
荆川三咒骂了一句,眼见东方渐渐现出了鱼肚白,哼着小曲儿往山下走去。
他没有顺着上来的路下山,而是选择从另一个坡道下去,无论如何,他可不想再被老刘头那帮村民看见了。
当他完全走到山脚的时候,已是日头高高挂起,他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了起来。
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不然非得饿死在这里不可。
他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最近的县城。
望着一片繁华热闹景象,荆川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看来路是选对了,那刘家村比这里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别的不说,就这路两边的房屋大宅都比那破地方的多得多。
“呸!”他吐了口痰,然后用脚使劲捻了几下。
实际上他能去到刘家村是因为听说那地方富裕,本打算弄点钱财,谁知竟碰上那档子阴邪之事,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狠狠敲几下那胡说八道之人的脑袋。
不过想归想,他的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他用手揉了揉,抬眼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饭馆儿,硕大的牌匾上写着“解忧庄”三个字。
这名字取得倒挺雅正,看来里面的饭菜必然可口,不过…
他伸手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几张纸币,仔细看了看,面露难色。
实际上这几张纸币揣在他身上已经有段时间了,是甘肃当时最大军阀陆洪涛政府为了统一收缴银元而私自发布的。
为此老百姓怨声载道,因为谁都知道那玩意儿不顶用啊,拿出去买个东西那卖家看都不会看,老百姓只认袁大头,那东西才是响当当的硬通货。
可是身上没有也没有办法,饿肚子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于是荆川三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大踏步走向那饭馆走去。
管他奶奶的,先吃个肚饱再说!
一迈进店门,那跑堂的眼尖,看到从外面来了一位面相清秀,衣着得体的人,以为来了大户,立即迎了上去。
“先生!”他谄媚的笑着,鞠了一躬,说:“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
荆川三昂着头扫视了一圈,才发现这里不仅有吃饭的大堂,在拐角处还有往上的楼梯。
看来这个“解忧庄”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解人肚子里的忧,连疲乏的忧都能解了。
另外这里的生意看上去也相当不错,周围的桌子几乎都满了,楼梯处也上上下下的不停走着人。
荆川三歪着脑袋,心里当然是想连吃带住都解决了,不过他没钱哪,只能压低声音沉声道:“哦,先吃饭。”
“那好,先生坐这儿吧。”
跑堂的把荆川三领到一张空着的桌子处坐下,伸手从背上取下毛巾,在桌子上掸了掸,又问道:“您想吃点啥?”
荆川三皱着眉,摆正姿势,轻咳了一声说:“肚子饿了,先来碗牛肉面吧。”
“只要一碗面?”跑堂的面露疑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失误。
“没错,先来这个吧,抓点紧,我饿了。”荆川三又重复了一句,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点。
唉,没钱没底气,他现在才完全体会。
跑堂的应了一声,摇着头招呼做面去了。
不多久,面端了上来,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手艺的确不错,这热气,有着诱人的香味,夹杂着牛肉、青菜、白面和汤料,令荆川三的哈喇子简直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他没急着动口,眼见那跑堂之人离去后才急匆匆往嘴里扒拉着,那动作别提多狼狈了。
他正吃着,忽然听到邻桌处有人惊呼了一声。
“啥?你说冯参谋那三姨太邪了?”
“你还不知道?这事儿都传遍了,冯参谋都急疯了,到处请和尚道士去家里做法事,不过屁用没有,该啥样还啥样,一天比一天严重。”另一人说道。
“要我我也着急,那三姨太好像是今年刚过门儿的,听说长的那叫一个带劲,把个冯参谋迷的是昏天暗地。不过,那三姨太到底了啥邪,不会是生病了吧。”
“屁,大夫去了不少,连最有名的马华佗都去了,一看那女人那样,摇着头就走了,只说一句话,这不是病,看不了。”
“到底那三姨太咋了?”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我那在他家做帮工的亲戚说的,他说那三姨太白天还好,就是脸色发青,看啥都没精神,眼神木讷讷的。”
“那晚上呢?”
“晚上可就吓人了,”说话之人明显压低了声音,“听说有人晚上见过三姨太,那模样虽然没变,但是动作瘆人的要命!”
“啥动作?”
听到他们的对话,荆川三觉得颇有意思,于是扭过头看向那边,正巧看到其之人正在模仿着三姨太的动作。
那姿势的确有些瘆人,即使在白天,即使那并不是邪的三姨太,也让荆川三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那人站起身来,随即弓着腰,脑袋几乎与腿呈九十度,他的左肩上扬,右肩下沉,就像有人硬拽着一样。
紧接着,他的脑袋也歪了,眼睛斜斜的盯着肩膀的方向,然后忽然甩动起来,一阵一阵儿的,跟抽筋了差不多。
那同桌之人见他猛然抽搐,吓了一大跳,然后垂了那表演者一拳,骂道:“你妈的,吓老子一跳,你这表演的是啥,跟神经病一样!”
那表演者也哈哈笑了,收起姿势坐回位置上,笑道:“你别说,我这可不是瞎演的,是跟那亲眼见过的人学的,他就是这么一撞一撞的。”
“你妈的,一帮神经病!”同桌之人似乎没缓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又骂道。
“你别骂,这都是真的,那冯参谋听下人说了这事,晚上亲自去看,结果把自己都吓傻了。”
“那后来呢?”
“后来,据说那冯参谋请了个有来头的风水先生去,那先生没进门,就看了一眼那宅子,就说三姨太应该是被怨鬼压身了。”
“他有办法解决?”
“解决个屁,他转身立马走了,只说自己能力有限,只能相个风水,对于驱魔这种事无能为力。”
“那冯参谋可真傻眼了,大夫没用,和尚道士没用,连风水先生也没用,没想到跟着陆师长冲锋陷阵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被个鬼给缠住了。”
“可不,为了救他的三姨太,他发了红榜昭告全县,谁能帮他驱了那鬼,赏五百现大洋!”
“乖乖,那么多钱,要我有这能耐,我可不放过这发财的机会。”那同桌之人说着,口水都要滴了下来。
听到这些话,荆川三同样心动了。
五百大洋,那都拎不动啊,他娘的,当官儿的可真有钱!
鬼?啥鬼,这说不定是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呢,谁知道那三姨太肚子里藏着什么水,这种女人,鬼主意多着呢!
不过就算真的闹鬼,他荆川三也不怕,他可是从那千尸绝墓里走出来的人,现在身上还有妖图护身,刀枪不入,量那些小鬼也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儿,他已做出了决定,他决定要去探一探这事,因为与鬼相比,他更怕穷。
那他娘的才是最可怕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