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忙上前堵住门口,“客官且先等一等!要去翠微林,也得先去报官,带着官兵一块儿去啊!”
想到杜挽笙有可能面临的处境,千叶心下有些着急,蹙了蹙眉,如实说道:“没时间了。且他们去了也只会碍事。”
说罢,也不顾掌柜的反应,大步流星地带着独月踏出了客栈的大门。
掌柜怯怯地望着千叶独月离开的背影,拍着额头痛心疾首道:“就他们两个!这……这不是……不是送死去嘛!”
依云会心一笑,拍拍掌柜的肩膀宽慰道:“掌柜的你就放心吧。无论他是哪方毛贼,有何种本事,只要碰到我家公子,便算他小鬼碰到阎罗王了,栽了。”
掌柜只以为依云说大话,捶胸顿足,“这怎么可能呢?就他们两个人,又不带官兵,长得又那般文弱,这不是……不是……”
掌柜显然已经不忍再说出口那些悲惨的结局,依云望着千叶的身影,笑意浅浅,缓缓开口道:“你可听说过,御风踏船擒蟊贼,一把乾坤定海天的事迹吗?公子曾经一人一扇,便铲除了御风江上猖獗多年连官府都束手无策的水盗之患。这翠微林的小毛贼,公子只怕还未放在眼里。”
掌柜被依云一番近似自言自语地呢喃惊得合不拢嘴,下意识擦了一把下巴并不存在的口水,颤声道:“他……他他他!他就是那个……一人铲除御风江上为祸多年百人水盗,解救一方百姓的,千叶公子?!”
最后四个字咬得尤其重,清晰得回荡在空旷寂静的大堂里。
依云面对掌柜激动不已,且疑问甚重的眼神,不置一词,脚步一转,径自回房歇息去了,独留掌柜一人对千叶朦胧不清的身份,抓耳挠腮心闷不已。
殊不知,楼梯转角隐蔽处,一西域装扮的男子已将两人的话默默地记在心里,眉目敛起一层骇人的阴郁之色,蓦地,竟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来,不久便身形诡异地消失在楼梯深处。
上官子谦气喘吁吁地在千叶身后急跑追来,待千叶站定等他,他这才扶着膝盖,弯腰上气不接下气,“阿叶,那……那我,怎么办啊?”
千叶面不改色,“你没有什么内力,就是拳脚那两下子也是花拳绣腿。你说你怎么办?”
上官子谦顿时直起腰来,不服气道:“那翠微林里毕竟也有几百人,不能小觑!我去了,虽然不能力敌,但是可以智取啊!”
千叶怀疑地看着他,反问:“智取?你很擅长吗?”
上官子谦立马破功,满眼希冀,乞求道:“那我给你们放风总行了吧?”
独月丝毫不留情面,冷着一张脸,“我们不需要放风。我只要放几条毒虫进去,待时机成熟,便可毫不费力地进去救人了。”
上官子谦面上几经变幻,神情复杂极了,咧着一张嘴,似哭又像笑,面皮干巴巴抖了两下,“那个,我不是……不是,虽然我没什么大用处,但是,我好歹也是一番好意啊!再说,不需要我望风,我可以在外面等着你们。若是有个万一,我也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没等独月拒绝,千叶便率先正色分析利害,“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到达翠微林,否则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祸事。我们一路轻功前行,你可跟得上?”
“我……”
上官子谦一脸为难。千叶柔声劝慰道:“你还是回去吧。在客栈好好等我们回来。”
说罢,也不顾上官子谦的反应,同独月一施展轻功,飞身而起,很快便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上官子谦仰头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俊朗如玉的脸上褪去平日放荡不羁纨绔不化的一贯神色,反而渐渐浮起一层深不可测的浅笑,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默默走去。
千叶独月二人轻功同样出神入化,不消半柱香的时间,两人便以入了翠微林,停驻在几枝粗壮的竹木尖头,俯视打探着翠微林深处依山而建的竹屋群,外围还由密密麻麻的竹枝层层围绕。数十人着简单的灰色粗布衣衫,手持大刀,组成几对,轮流巡逻。
独月紫衣翩飞,冷艳的脸上沉静如水,望着脚下的匪徒,蔑如蝼蚁。
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千叶,冷声道:“公子,未免不必要的麻烦,还需独月先行打探一番为好。”
千叶看了看独月身上深邃沉寂几乎融于夜色的紫衣,默默地点了点头。
独月毫无忌讳,从竹木枝头一跃而下,大步大行地向竹屋群走去。
巡逻的一行人已经发现独月的到来,还未等张口,便被独月随手弹出的几条毒虫贴在颈边,咬破血肉,瞬间剧毒发作,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千叶望着地下横七竖八,死相凄惨的尸体,默默地摇了摇头,心头无奈感叹,独月出手总是太过狠辣。
独月一手拖着一具死尸,往密林深处去,不多时,便将十几人处理的干干净净。
独月拍了拍手,又习惯性地整了整衣衫,身形轻快地翻身进去了。
独月刚刚进去,后脚便又来了一对巡逻的小喽罗。
领头人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挠着头,满脸疑惑道:“嘶~不对啊~张小虎那群人呐?还不到换班的时间,怎么都没影了?”
默默思索一阵,猛地一拍后脑,大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身后人上前拍了拍领头人的肩膀,不以为然地安慰道:“大哥,你想多了吧?那伙人也有十几人呐!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十几人同时有事吧?再说,这好半天,我们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八成啊,又提前撤了,不知又上哪里喝酒快活去了!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听身边人一说,领头人的神经才渐渐放松起来,开始指挥着手下人站岗巡逻。
千叶只好安静地待在密林枝头,等待独月的打探结果。
忽听地面上的人无聊地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唉!你今日见到那个刚刚进寨的小妞儿没有?”
“没有。当时乱哄哄的,我在后山凿山洞,根本没时间去看那小妞儿。唉?那小妞儿,长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猥琐地奸笑起来,“嘿嘿嘿!那小妞儿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可水灵啦!那大眼睛,跟装进了星星似的!生起气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儿。这小脸儿啊,白嫩的都能啥出水儿来!哈哈哈~”
说着,还随手擦了擦嘴边溢出的口水,“我跟你说啊,别看着小妞儿烈性,死活不从,待老大完事了,我保准让那小妞儿爽个够!哈哈哈~”
几人越说越过分,甚至仿佛自己都已可一亲芳泽般美妙陶醉。
千叶怒不可遏,知道杜挽笙果然是被这群匪徒劫了来,翻身下树,身形一闪,几抬手,便将一众人点了大穴。
又在众人睽睽之下,将十几人打昏,来到最后一个人面前,轻轻解了他的穴。
那人见识了千叶的厉害,腿下直打颤,也不敢开口大声喊。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还不等发声,眼前这个漂亮的不似凡人的男人便可在顷刻间拗断自己的脖子。
“大大……大大侠,您……您有何吩咐啊?”
千叶冷笑,“你倒聪明。”
那人双手合十拜了拜,“不敢不敢。大侠若不是有事吩咐,怕……小人早也如他们一般了。”说着,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
千叶不与他客气,掐住他的喉咙,抬手拍进一颗药丸。
那人惊恐至极,跪在地上,捂着脖子不住地干咳,“少……少侠,您给小人……咳咳咳!吃的是什么东西啊?”
千叶提起那人后颈,“自然是腐肉穿肠的剧毒。带我去找你们今日捉回来的小姐,解药我自会给你。你若敢跟我耍半分花样,我让肠穿肚烂,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