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下,千叶凭借五行奇门之术,躲开了其中大部分陷阱机关,但是精力始终有限,加上洞窟之中,昏暗非常,不辨天日,四周又充斥着入骨的寒气,不多久便已精疲力尽,不得不将杜挽笙安置在冰块较少的一处空地,安静地小憩片刻。
不知怎的,千叶感觉小腹有些隐隐作痛,腰背大腿也酸疼的厉害。寒气侵体,会给身体留下十分严重的后患。
千叶席地而坐,运起全身真气,上下流转几遭,身体却仍不见好转。
寒意阵阵,猛烈地侵袭着全身上下每一寸感官,根本无力抵挡。此刻她心头只有一个字:冷!
杜挽笙此时从昏睡中醒来,揉了揉双眼,渐渐适应了洞窟的黑暗,才发现千叶正盘膝坐于她身侧,似乎在默默运功,调息真气。
“千叶。”杜挽笙柔柔唤了一声,却见千叶没有丝毫反应。
心下不免有些担忧,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扶上千叶的手背,“呀!好冰!”杜挽笙惊叫一声,触电般抽回自己的手。
同时意识到千叶眼下境况十分糟糕,再次抚上千叶的手臂,戚戚然地呼唤道:“千叶~千叶~你醒醒啊!别睡啊!”
千叶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呼吸都是十分浅淡微薄的。她缓缓睁开疲累不堪的眼帘,目光散漫游离,没有焦距,张了张口,却是有气无力,嘶哑至极:“笙儿,此处……此处应该离出口不远了,但是机关陷阱只会更多,我们定要多加小心。”
杜挽笙看出千叶极度不好的情况,心下愈发慌乱无措,颤声道:“千叶,你没事吧?”
千叶摇头,“……没事。我还能撑得住。”
游离的目光停滞在杜挽笙身上,“在安全将你带出去之前,我是不会有事的。”
杜挽笙愈发感动,心下却依旧十分不安,将千叶之前搭在她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欲要重新盖在千叶身上,以阻挡微末的寒意。
千叶冰冷僵硬的手,此时竟依旧迅敏非常,一把按住杜挽笙即将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固执地摇摇头,“你比我正需要这件衣服。你若被这寒冰冻上半个时辰,届时寒气侵体,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我千辛万苦撑至此时,便也没有意义了。”
杜挽笙本就觉洞窟中四处充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冷寒,如今褪下一层外衣,愈发深觉刺骨的疼痛一下下凌迟着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与骨骼。
她止不住地牙齿打颤,浑身瑟缩着,一下下艰难地向千叶靠近,手中还依旧要将衣服给千叶御寒。
千叶按住她的手,力气依旧让杜挽笙进不得半分。
杜挽笙眼眶温热,强忍了忍抽噎的声音,长而弯曲的睫毛已经结满冰霜,盯着千叶,心口蓄满心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吗?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着都不像个活人了!”
千叶面皮已然僵硬至极,咧了咧唇,惨然一笑,“我千叶此生还从未让人如此算计过。这般体验,也实属难得。就算要死,我也绝不会死在这里。笙儿,你比我更需要这件衣服,好好的,听到没有?”
杜挽笙看着千叶,万般不愿地嘟着嘴不说话。
千叶放软了语气,“据我观察估计,我们已经离出口不远。你万不可出半分差池,所以,听话,乖~”
半哄着,将衣服又推回杜挽笙手中。杜挽笙不适地眨了眨眼,缓缓将衣服重新披在自己身上。
千叶心下松了口气,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对杜挽笙装作轻松地无奈一笑:“笙儿,来扶我一把。”
杜挽笙眼见千叶情况不佳,忙上前将千叶用力搀扶起来。
千叶此刻身体已是仅凭顽强的意志来勉强支撑,意识却还算清楚,引着杜挽笙在狭窄的石窟里左右穿梭。
实际不过三十余丈的距离,她们却走了许久,甚至一度认为两人都要被困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冰窟里了。
最后,避开所有机关陷阱,来到一方巨大的石门前。
千叶顿时精神振奋将些许,从杜挽笙搀扶的手中移开,径自来到石门前,开始上下左右摸索石门上的机关。
杜挽笙手持着即将熄灭的火折子,尽量借给千叶可用的火光,眸中充满希冀,一瞬不瞬地盯着千叶探查那扇通往生存的希望之门。
良久,千叶冻僵的双手,脱力地从石门上滑下,转身低着头,面对充满期望的杜挽笙,沉默着摇了摇头。
杜挽笙顿时觉得如坠深渊一般,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死灰。
只听千叶有气无力道:“这道石门,我前前后后探查了几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开启机关的痕迹。但整个石窟洞穴之中,只有这扇石门没有被冰层覆盖,便是出口无疑。只是,怕这扇石门从外面开启,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否则……”
千叶深深舒了口气,静默无言。
两人在石门前,就地而坐,背靠背依偎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此处身上汲取仅剩不多的温暖。
千叶已经开始有些眩晕,连神智都恍惚起来。
只听杜挽笙凄凉地说道:“千叶,若是有来世,也不知我们还会不会遇到?”
千叶阖目,轻轻地笑了笑,自嘲:“遇到我有什么好的?凡是主动接近我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我的父母为我而死,几个哥哥也为了护我而丢了性命。我哪里值得他们如此?……该死的人,是我。这么多年,我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他们个个死相凄惨地倒在血泊里,遥遥向我伸手,要我救他们。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杜挽笙好不了多少,趁着先前千叶渡给她的真气,才撑到现在,眼下也有些神志不清了,根本没有听进多少千叶的话,反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出自己心底之言:“若是我们今日能够出去,侥幸不死,你就娶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
千叶意识已达临界点,马上就要昏睡过去,却仍旧维持着心底最后一丝执着,“笙儿,我不能,也永远不会答应你。我,只会伤害你。……莫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寂静无言良久,两人似乎都在寒冷的石窟底沉沉地睡了过去。
隐约之中,千叶仍朦胧感觉身下似乎一股温热感涌出,浸湿了衣衫。
再也忍不住倒下,失去意识之前,她眼眸之间的缝隙似乎看到石门缓缓升起,逆光而来一人,给了自己一个十分温暖安定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