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如天被他直白的话语震惊地微微一愣,转而大方一笑:“你倒坦白。这性子,我倒也是颇为欣赏。”
手指将胸前的长发盘旋缠绕在指间,若有所思地把玩着,却依旧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我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你啊~”
上官子谦闻言,顿时气郁的想要暴走,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却在心里狂风骤雨般地吐槽:靠!还用问啊!你眼睛那么亮,还看不出我对阿叶的心意吗?整天像牛皮糖一样贴在阿叶身边,还问哪里得罪过我?你还想让我对情敌有什么好脸色吗?
靳如天自然可以想通其中的关跷,只是看着上官子谦沉寂如水的侧脸,问的却是另外一桩事:“出了幽若谷之后,我们是不是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
上官子谦心头咯噔一跳,却依然镇定地保持着面色上的平静,佯作疑惑道:“哦?没有吧?我倒是不记得有这种事。怕是教主贵人事多,记错了吧?”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一人沉稳淡漠,一人莫名含笑,却总有种让人透骨的冷意。
靳如天率先打破僵持,释然一笑:“既然没见过,那我应该是记错了。”
说着从不远处缓缓走上前来,立至上官子谦面前,还依然挂着不透深浅的邪魅笑意,沉默不语地望着上官子谦。
上官子谦也不理他,垂眸凝望着千叶,却在无形之中已对靳如天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倏忽,周围气息骤变,一阵凛冽阴鸷的寒风将上官子谦包围,瞳孔下意识紧缩,却在电石火光之间思路回转,克制住自己回手反击的冲动。转瞬之间,一记霸道十足挟着七分力道的掌风从上官子谦头顶落下,生生向他面前拍了过来!
掌风力拥千钧,已将上官子谦周身衣袍与青丝墨发鼓动的纷乱飞舞,在他面前三寸之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上官子谦身不动方寸,稳如泰山,却只是转头淡淡问道:“教主这是做什么?”
靳如天再次浮上浅笑,妖冶生姿,摊了摊手道:“不过对你有些好奇而已。你不会介意的吧?”
上官子谦也同样浮上浅笑,别有深意道:“自然不会。”
靳如天含笑点头,眉目却在打量上官子谦之时多了几分深意。刚刚他有意试探,不过是看上官子谦此人与那个多次在自己面前为千叶与自己争锋的鬼冢人身形气度颇为相似。
两人曾经交手,虽各自留有余地,但是鬼冢人给靳如天的印象实在太震撼也太深刻。
毕竟在靳如天眼里,鬼冢人的江湖名望地位远远不及千叶。这样一人,武功之流,总不该太过霸道才是。
见他周身气息不凡,也并未存轻敌之心,可交手之下,他还是被鬼冢人的武功身法深深震惊了一番。此人不过双十过头,内功却甚至堪比五六十年苦练的一般深厚莫测。身法轻灵,迅敏灵活,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哪怕对上自己的五成功力,依然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他也曾与千叶数次交手,但绝没有一次如此人一般给自己这样紧迫的压抑之感。
今日上官子谦虽然没有显露半分武功路数,周身气息也与常人无异,但自己刚刚有意试探的这一招,若是换做平常人恐怕也会被懵然吓倒在地,亦或是心志稍微坚定一些的人,也得拍拍胸脯后怕半天,甚至事后还要狠狠地质问自己一番。
可是这些反应,他上官子谦都没有!
他只是镇定地坐在原地,睁着眼睛,连纤长的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这是何等的心志气魄!早知道这一掌若拍下来,于寻常人而言,便是五脏俱裂,七窍流血而亡的下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胸襟,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上官子谦见他微微出神,有些不耐地出口打断:“教主此来,不会只为了对我好奇吧?”
这是再次的变相下逐客令了。
靳如天笑了笑,大大方方地从腰间扯下一只金黄色的锦绣织袋,似乎里面装了一方沉沉的东西,似乎很随意地扔到了上官子谦手里。
上官子谦一把接住,在手里上下掂了掂,果然沉甸甸的,摸在手中的感觉,又冷又硬,似乎是什么珍贵的金制玉器之类的东西。
他自然清楚,靳如天是断不会对自己这么大方的,锦袋里的东西定是千叶需要的东西,所以只是摸了摸,并没有打开,抬起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靳如天笑意悠长,抱着双臂斜倚在一旁,扬了扬下巴,并不忌讳道:“打开看看。”
上官子谦扯开两条漂亮的丝带,打开袋子,一只金光闪闪的麒麟兽顿时栩栩如生地映入眼帘。麒麟兽通体金黄,虎虎生威,脚下还踏着一方巴掌大小的金印,印底反刻四字“麒麟,落英”。
上官子谦虽然不曾见过此物,但也隐约听说过落英教历代教主相传的至宝,更是落英教权力地位的至尊象征,就相当于皇家的传国玉玺一般。相传,落英教内,只认麒麟印不认人,拥有麒麟印的人便可做教主,号令天下数十万教众。相反没有麒麟印的人即便做上教主,也会根基不稳,不能服众。
看到麒麟印的那一刻,上官子谦惊叹,没想到传说中能号令天下落英教众的至尊之印居然是真的!
上官子谦不解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掂了掂手中的麒麟印,“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放心地交给我了?”
靳如天不屑睨他一眼,嘲讽道:“不要想太美了。再说,我可不是交给你,只是让你代收,然后转交一下,仅此而已。”
上官子谦也是不明意味地笑了笑:“你就不怕我私吞了。左右死无对证,到时你这教主,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靳如天闻言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神色变得异常正经而温柔,深深地望向床上呼吸平和淡然浅眠的人,深情满满地说道:“既然她愿意相信你,那么我也愿意相信你。只要能对她有利的事,你都不会拒绝,相反,若是对她有害无益的事,你都万万不会去做。”
目光再次回到上官子谦的身上,满目坚定之色:“若是你当真对这个东西有心的话,依你之能,也断不会是今时今日的地位。所以,我觉得没什么不放心的。”
上官子谦讨厌极了靳如天一脸的理所当然和胸有成竹,似乎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掌控一般。还有靳如天看千叶的眼神,仿佛生了毛茸茸的根须一样盯在千叶身上,那种温柔缱绻之色,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连带着鸡皮疙瘩都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殊不知,他自己平日望着千叶的眼神,落在别人眼里与靳如天相较,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上官子谦撅着嘴不高兴,满腹怨气的样子,“什么叫她相信我,你就愿意相信我啊?她相不相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靳如天看他狂吃飞醋的样子,心情顿时莫名的晴朗起来,挑了挑妖冶的长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还需要我说那么明白吗?这方麒麟印是她随我深入地宫,历尽艰险才拿回来的。那时教中一片混乱,敌友不明,若非有她在身边,为我尽心竭力,排除万难,我靳如天就是不死,今日也决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么算起来,麒麟印也有她的一半。她拿着麒麟印去做她要做的事,也是物尽其用,理所应当的。”
上官子谦脸色黑如锅底,想起地宫之时的情况,还有靳如天仿若炫耀一般的说辞,心里更加憋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