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真的以为,只凭这唯一一片金叶,就能杀了我吧?”
“你可以试试啊~”千叶挑眉,声音清润温软,不见丝毫慌乱之色,反而愈发稳操胜券的样子,让达木尔心头也不由打起鼓来。
两人如此对峙良久,千叶身体已经渐渐虚脱,水米未进,烈日灼心,气息都出现轻微的不稳。
但是她知道,她得坚持下去,恰如一场博弈,自己露出半分疲态,便会被对方瞬间击杀。
自己必须保持高度的清醒,同时脑中飞速旋转,寻找着眼下脱身的计策。
余光轻轻向下一瞥,再次看向达木尔,金叶脱手而出,在剧烈灼人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分漂亮的弧度。
达木尔登时瞳孔一紧,全神贯注地对付起杀气腾腾飞旋而来的金叶。
见达木尔手忙脚乱的空档,千叶看准时机,运起全身仅有不多的内力,凝于左手掌心,向着他的胸口蓄力一击。
顿时达木尔整个人被千叶重重一击,飞出一丈远,半跪在地,口中溢出了鲜血。
缓缓抬眼,目光中迸发出慑人的杀意,怔怔地盯着千叶,狂躁而嗜血。
千叶看的出,他现在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意,即使不能将自己活着带去给对方交差,他也要杀了自己。
这次达木尔率先掌下一拍,身体腾空跃起,势将千叶一掌拍死。
千叶全神应战,且战且退,蓦地脚下一滑,毫无防备地从至高险峻之处跌落而下。
电石火光之间,千叶眼疾手快地拉了达木尔一把,顿时达木尔半个身子也被千叶拉的垂在了陡峭的石壁上。
他只在一瞬间便用另一只手稳稳扒住了恰好一根干枯的粗壮藤蔓,止住了下坠的颓势,而另一只手却被千叶牢牢抓住。
两人目光相撞,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达木尔轻轻发力,想要将千叶拉上来,因为若是千叶就此摔下去,恐怕连累自己不说,与自己协议的那人也不好交代。底下丛林茂密,方位难辨,找一具尸体也是很有难度的。
千叶看出他的企图,自然明白即使上去也必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搏,全看天命!
想到这里,千叶垂在身侧的左手暗暗发力,一只金叶再次毫无预兆地冲达木尔杀将过去!
只听一声十分清脆细密的金属在空中呼啸而来,达木尔瞳孔骤然放大,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片闪耀着无尽光芒的金叶冲他直面飞来,几乎射穿他的眼睛!
吓得他赶紧松开手急忙后退,那金叶没有射中目标,飞旋两圈,又按远路返回,却不料还是将他手背划破,留下一条整齐的伤口。
他急忙跑到坡上,向下望去,根本不见了千叶的踪影,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还在汩汩流血的手背,不免深深感叹:千叶居然左手也可以使出飞叶绝技!而且比右手更加精准有力,出神入化!果然不到最后,谁也永远不会清楚千叶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细。
想到这里,他将受伤的脖子和手掌包扎了一下,便起身去山坡底下寻千叶的尸体去了。
千叶这边收回自己唯一的金叶,宝贝似的再次藏在自己的胸口衣襟内。
只是在下落过程中,她也多次尝试在垂直的石壁借力,以期减缓下坠的速度力道,可是石壁太过光滑无痕,自己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自己内力尚未恢复,与达木尔一战,已经筋疲力竭,根本也所剩无几,轻功更是似乎完全失了用处。
她此时只能如一个普通人一般,像一只片片飘落的枯叶蝶,随风而下,静听上天安排。
可是,苍天啊,我千叶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心愿,还有想要再见到的人,你是否能仁慈一些,多赐我几年韶华,让我去完成我所以未完成的事?
山风呼啸,千叶眼皮渐重,忽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片柔和的清凉包围,舒服极了。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轻轻抬了抬沉重地眼帘,模糊的视线中闯进一个身穿浅灰色衣袍,面带银白面具的身影。
他似乎在静静地望着自己,嘴角轻轻笑着,好看极了。
“是你。”千叶浅浅出声,支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男子温柔一笑:“累了便睡吧。一切有我。“
不知过了多久,千叶在一片柔软的枯叶铺成的毡子上醒来。
本能地环顾了四周,确定自己是在坡下茂密的丛林里。
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有其他受伤的几处都被细心地包扎过了。
而且自己口中湿润,干渴之感不见,又见身下层层枯叶铺垫,柔软舒适,才想起之前坠落之时瞥见的那个人,明明就是那个消失了很久的鬼冢人。
千叶轻轻起身,又仔细打量了周围环境,发现这里居然犹如一片世外桃源。四面被巨大的树木藤蔓包围,只有一个狭窄的洞口可以出入。而这一片小天地里,居然有花香,有蝴蝶,有鸟鸣,甚至还有清澈见底的泉水。
她缓步从洞口走出,却见已经西斜的阳光下,玉质卓然地立着一个身形高大而熟悉的男子。
他似乎听见了响动,缓缓转过身来,与站在原地的千叶淡然相望。
那种突然被撞击胸口的感觉让千叶有些无所适从,看着他望向自己清澈明亮,温软如水的目光,千叶仿佛在一瞬之间懂得了心动的含义。
不知怎的,千叶竟有些不敢上前,怯怯地向前走了两步,企图恢复平日淡然无波,运筹帷幄的形象,奈何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只得抱拳向对方行礼,缓声道:“多谢相救。你又救了我一次。千叶必定铭记大恩,绝不敢忘。”
鬼冢人莫名一笑,“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这般生分的话吗?”
说着,自顾自向千叶走近,千叶却对他的靠近有些心慌,本能地退了两步。
鬼冢人见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语气也莫名清冷起来:“我为你包扎了伤口,想来也无什么大碍。你身中的异香,虽然厉害,但如今时辰已过,内力也已恢复了五六成,自保也无问题了。我今日也是恰巧路过,你不必心有不安。”
千叶听他如此客气冷漠的言语,心底竟没来由地抽痛,又听他毫无感情波动地继续说:“千叶,日后多加小心。我不会每次都那么恰好出现在你身边的。”
“我该走了。”说出最后一句,他落寞转身,欲潇洒离去。
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千叶急急喊了一声:“等等!”
看他背对自己的身影,千叶突然莫名恐惧,怕他从此一去不返,哪怕自己千呼万唤也不能换他回头。
就是这样的恐惧,让她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将平日不能说不敢说的,都在这一刻倾泄了出去。
脚步骤顿,鬼冢人却没有转身,他在耐心地等待着千叶的下文,期盼着他心底最想要的答案。
时间的流逝,是同时对两个人的折磨。
千叶凝望着他的背影率先坚持不住,捏紧了双拳,无比认真,心底却又无比忐忑地说着:“你,能不能留下,多陪我会儿?”
“为什么?”鬼冢人早已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瞿峰还是装作冷漠疏离地问道。
他知道,千叶一旦松口,就说明她心底已经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