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突然心头莫名发酸,当真觉得对方比自己幼时可怜得多,也坚强得多。
两人命运相似,却又不同。自己无论如何,还有挽箫她们陪着,什么时候也不会孤独无助。
可是他,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多少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是他一个人。
难怪他的武功会在自己之上,如此一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越是身处逆境,越能磨练自身的坚韧。
“阿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千叶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
千叶再次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办到的,我绝对不遗余力地去帮你的。”
见千叶说的诚恳,鬼冢人温和地笑了笑,“既然如此,眼下我真的有事需要你。”
“什么?”
千叶一脸认真的同情,只听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睛也同样认真道:“你嫁给我吧!”
“咳咳咳!”千叶蓦地被口水狠狠呛了一口,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对方居然丝毫不避讳又重复了一句:“我说让你嫁给我啊~”
面对千叶的目瞪口呆反而愈发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你看啊,我救你的次数,不下三次了吧?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你来报答我。可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也不忍心看我一直这么孤独无助下去吧?我有了你,以后我也有家人,有亲人了。你心肠这么好,一定会答应我的是不是?”
看着他突然接近的脸,还有那双闪耀着无限星光的眼睛,千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合着他绕了一大圈就是想把自己给绕进去呢!
千叶微整心思,对着对方淡定一笑:“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鬼冢人顿时双眼迸发出激烈的狂喜,“你说的是真的?!”
千叶轻轻颔首,面上的浅笑清雅迷人,双手柔柔地梳弄着如瀑的长发,尽显女子温柔妩媚,不由令对方再次看愣了眼。
眼底波光莹莹,透着万千情丝,如黑暗中的唯一一点烛光,让人心甘飞蛾扑火地想要靠近而不自知。
薄唇轻启,语气淡然悠长,“自然。你救我多次,我以身相许也是应该。我这个人,择夫其实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很简单的,你都要做我夫君了,总得让我看看你的样子,知道你的真实名姓吧?若是我糊里糊涂地应了你,日后说出去,我竟连自家夫君的样貌名姓都不清楚,岂不让人笑话?”
鬼冢人稍稍回神,意识到自己又莫名陷入她刻意编织的迷网中。不由感叹,果真色字头上一把刀,不得不防。尤其是像千叶这般美丽聪慧的女子,更是万分危险,一旦靠近便如饮鸩止渴,根本无法脱离。
要是自己当初知道紧近她会是这个下场,他一定一早离她远远的,省的自己整日灼心挠肺地给自己置气,还得时时一刻也不敢放松地将她的安危系在心上。
她还真是自己天生的克星!
鬼冢人将手中烤好的兔肉一只分给千叶,自己那一只插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抚上面具,似乎想将面具揭下。
动作戛然而止,忽见千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穿透一般。
他顿了顿,还是放下了手,道:“其实我没告诉你,我之所以以假面示人,是因为幼时被火烧伤了脸,毁了容貌,怕吓到旁人之故。我若将面具揭下,肯定要惊了,届时你就不愿意嫁我了。”
千叶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翻了无数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不拿下面具我就愿意嫁你一般。
只听鬼冢人又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今日先欠下这一回,待来日成婚,洞房花烛之时,我再亲自揭下面具让你看。”
千叶嘴角抽搐更甚,心里不住暗骂,洞房花烛夜让我面对一张毁容脸,亏你也想得出来!是想让我下半辈子都萦绕在这张毁容脸的阴影之下吧!
千叶自然晓得,对方故意如此说,一切不过托辞罢了。
面色一转,正视对方,温婉一笑:“你这话,倒也有理。只是你已算我既定的夫君,眼下容貌看不得,你总该说一说你真实的名姓,身家之类。你不是说,你的父亲是被朝廷奸人所害,被逼走投无路才去的边境吗?不知令尊是我北晟哪位世家大族,也好让千叶开开眼啊~”
鬼冢人面色稍怔,随即干巴巴地笑了笑,开始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起来,“那个……对了对了!肉烤好了,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你是女子,女子体质阴寒,更加吃热一些才好,否则半夜要肚子痛了!”
说着,将自己插在地上的兔肉拿出来,凑到千叶唇下,殷勤般的讨好着。
千叶垂眸凉凉一瞥,十分不给面子地在自己的烤肉上咬了一口。
鬼冢人再次干笑着收了回来。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兔肉,又喝了些煮好的热水,才在距离不远的地方,背对背休息下来。
两人虽然都有些疲累,但是也是第一次两人这种情况下这么近地睡在附近。
放在以前,对于鬼冢人来说,这是怎么也不敢想的事情。
千叶美丽,神秘,强大,聪慧,浑身上下充满了迷人的诱惑力。
他还真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自己的身份,眼下对千叶来说,也许还不是表明的好时机。或者说,他害怕,害怕将一切坦诚之后,千叶会排斥他,甚至讨厌他。
与其那样,倒不如拖得一天算一天。他自信,总有一日会让千叶喜欢上真正的自己。
千叶又何尝不是呢?她明知道自己有许多危险的事必须去做,根本不可以动心,那不管对对方还是对自己都是极其危险的事。可是感情的事如果可以随心控制的话,也就不叫感情了。
夜风习习,千叶侧躺在枯叶毡子上,紧了紧身上仅有的一件内里的衬衣。即使挨着火堆,她还是感觉有些冷。
外衫因为白日里的一番折腾,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泥,只好在那片不大的泉水中随手洗了,这时正搭在架子上架在火堆上烤干。
几番辗转,她还是没有睡着,渐渐地,似乎头又有些昏昏沉沉,喉咙疼得厉害,不适地忍不住咳了两声。
那边同样没睡着却相对比较淡定的人听到千叶咳嗽声,一下弹了起来,不住地向这边相望着,声色轻柔缓缓,“阿叶,你不舒服吗?”
半天没有听到千叶回答,疑惑之际,便起身走了过去,坐到千叶身边,正要开口唤她,却见千叶不适地翻了个身,正对着他,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闭着眼,口中似乎还隐隐呜咽着什么。
再仔细一看,借着微弱的火光,千叶的脸颊通红一片,他不由心下一紧,手背贴在千叶的额头上,顿时感觉到一股灼热之感,让他心惊。
这是又发烧了啊!
“怎么你每次发烧都让我赶上?阿叶你醒醒!快醒醒!”
千叶烧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人,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句:“上官子谦,你别跟我闹了。我好难受,你让我睡一会儿吧。”
说完也不顾对方惊愣错愕的目光,便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