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寒潭水寒凉不比,是不能直接入口的。若是饮多了,会造成五脏被寒气入侵,大大损害躯体,且寒气不易排出体外。寒气滞留身体太久,严重了会有性命之忧。
就算像上官子谦故意耍坏,只滴了几滴寒潭水,吃起来不觉什么,但是同样会损伤脏腑,总要拉上几天才会好。
上官子谦走到祁杨房门重重地敲了两下,草舍的门震下几层薄薄的浮尘,小门可怜兮兮地颤了两下,有种几欲从门框脱落的趋势。
“吱呀”一声,草舍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也许是因为祁杨温柔以待的缘故,柔弱的木门并没有就此脱落。
月光下,祁杨从草舍踏门而出,一袭月白锦衣在朦胧月光下愈发莹润如玉,光洁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瑕疵,连下巴都映着潭水泛着光。
毕竟出身高贵,即使在这简陋的草舍中,也掩不住一身的清贵光华。
上官子谦更加看他不顺眼了,就是这副模样迷惑了他心尖上的阿叶!
“何事?”祁杨温文有礼。
上官子谦将饭菜送到他眼前,没好气道:“呶!是阿叶带给你的饭菜。你趁热快吃了吧!”
祁杨有些诧异,“给我的?他怎会大半夜准备饭菜?我偶尔一晚不吃东西也没什么的。”
上官子谦眼珠转了转,故意露出惋惜的表情,“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这可是阿叶特意做给你做的呢。她觉得你一个小王爷,怕是脏腑娇弱,少吃一顿会委屈了你,对身体不好。你既然不吃,那就算了。”
说着,故意装作要走的样子。
祁杨一听是千叶特意为他做的,赶紧拦住上官子谦,道:“既是千叶一片心意,我吃点东西也没什么的。”
说着,边从上官子谦手中接了过来,就要随手关门。
上官子谦将惨兮兮的小木门抵住,两人目光相撞,明明同样都是温和浅笑的样子,却无端渗出几丝寒意来。
祁杨的视线缓缓落在抵在小木门另一端的手上,眯了眯眼,就知道上官子谦又要作妖,一脸淡定望过去,“有事?”
上官子谦意味深长一笑:“你我也算做了一日的邻居,不请我进去坐坐?”
祁杨向屋内看了一眼,虽然简陋了一些。但到底干净整洁,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幽幽说道:“不都是一样的吗?有什么好参观的?还是说,千叶给我做了饭菜没有管你?”
上官子谦不耻地猛点头。
祁杨愈发觉得他有阴谋。千叶根本不可能只给自己做饭食不管上官子谦的。
且不论千叶心底到底更偏向谁一点,若是真如他如说,上官子谦根本不会这么淡定且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己,恐怕又要闹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让他进来了!这饭菜根本就是有问题!
趁上官子谦一个松懈的空隙,祁杨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颤巍巍的小木门。
祁杨将饭菜放在桌上,先是用银针试了试,并没有毒,又轻轻尝了一小口,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心思细腻地又凑上去仔细嗅了嗅,果然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那是一种冷冽的腥味,根本不是饭菜本来的味道。祁杨蹙了蹙眉,仔细辨别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终于,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寒潭水的味道!甚至那些可怕的食人鱼身上也是这种味!
这个念头吓得祁杨赶紧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饭菜下面,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才轻轻舒了口气。
祁杨确定上官子谦这家伙摆明了没安好心,在饭菜里动了手脚,明天说什么到千叶面前告一状!
辗转到了第二天,阳光照在寒潭水上,波光粼粼的。水面清澈明朗,水中的食人鱼此刻看起来也可爱了许多,仿佛还褪去了不少狠戾的气势。
上官子谦坐在潭水边,看着水里的鱼走来走去。实际上,他在偷偷关注着祁杨的动静。
从天一亮,祁杨已经去了两趟茅厕了。上官子谦有些得意的欣喜。
不多时,听琴过来唤两人去千叶房中共用早饭。
上官子谦蹦蹦跳跳地走了,祁杨捂着肚子面色不佳,还是隐忍着一步步向千叶房间捱过去。
听琴有些莫名,好心问道:“小王爷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祁杨脸色泛白,额上隐隐冒出汗水,勉强笑了笑,摇头:“无事,不妨。”
听琴抿了抿唇,没再多问,还是让公子自己操心去吧。
上官子谦大拉拉地坐在桌旁,拾起筷子就要动手。
千叶一把拍下他的筷子,“懂不懂礼貌?人来齐了再开动!”
上官子谦有些幽怨,“不就是三个人吗?我提前吃两口又没什么!”
千叶白他一眼,没理他。
不大一会儿,祁杨也倒了,扶着墙体,有些艰难地捱到桌旁坐下,看着一桌丰盛营养的早饭很没有胃口。
千叶休息到他面色不佳,关切地开口问道:“祁杨,你怎么了?可是昨夜没有睡好?脸色好差啊!”
祁杨有气无力道:“许是受凉了吧。”
千叶略带歉意道:“是我思虑不周。那寒潭水寒凉无比,住在那边的确是很容易受寒的。这样吧,你今日就搬回来吧。住在我隔壁,依云不在,我只能多照顾你一些。”
上官子谦眉目一凛,看着千叶:“那我呢?”
千叶瞪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千叶现在还对他昨晚摸进房中轻薄自己的事耿耿于怀呢!
祁杨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肚子里顿时又是一阵绞痛,面色又白了一分,手指忍不住在桌面上划出白色的划痕。
千叶终于意识到不对,抓过祁杨手腕,放在桌上细细为他诊脉。
千叶蹙了蹙眉,分明在祁杨的脉息中探到了寒潭水的寒气,虽然极其细微,但是那绝对是寒潭水特有的寒意,才会如此猛烈根深。
祁杨也没想到,就吃了那么两口居然就这么厉害,要是全部吃掉,他恐怕真得死在这寒潭水上了。
千叶掌心运起温热的内力,附在祁杨绞痛不已地腹部,顿时一股热力缓缓涌入,缓解了不少寒意造成的痛楚。祁杨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舒适起来,眉峰轻轻展开。
上官子谦顿时又不爽了,他心头的阿叶居然把手放在另一个男人的肚子上!为那个男人驱寒!
千叶松开手,收回内力,给祁杨递了颗赤红色的药丸,见他服下,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将上官子谦一把拉了出去。
僻静之处,千叶拉下脸问道:“说吧,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