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出了府教程极快,混在长街的人海中,很快就将依娜甩在了身后。
依娜跟着千叶左转右转,最后再也看不到千叶身影的时候,她突然就慌了!莫非海灵姐姐是有预谋的逃走了?……不,不像。她明明今日才情绪急躁,好像要去找什么人一般。难道是那日在街上遇到的中原男人,还是她在客栈里出神看了好大一会儿的中原女子呢?
依娜觉得事情不对劲,她自己没办法解决,她得回去找城主。
城主府的书房中,莫允疾驰的笔蓦地猛然停下,抬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跪在地上,一脸愧色的依娜,表情莫名。
但是依娜知道,城主生气了。城主只要一生气就会不说话,这一点和她的海灵姐姐真是太像了。
莫允将手中的狼毫随手丢在书桌上,唤进门外守候的赤木,声色低沉道:“去,找人。将府中能用的人,全都派出去,我要你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把人给我找回来。”
赤木领命退了出去,急急派人出府找千叶去了。
莫允褐色的双瞳蕴藏着点点沉寂幽深的色彩,他随意地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依娜,并不唤她起身,只是淡淡问道:“她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依娜如实摇头,“并没有异常。海灵姐姐也是从今日开始才有些脾气暴躁,急着要拆除腿上的木板。依娜说城主不同意,她就骗依娜,让依娜去取东西,然后姐姐就趁机逃走了。在这之前,府里曾经飞来一只颜色很漂亮的小鸟,应该是他们中原人若说的鸽子。她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很久,就跟着那只鸽子跑了。”
莫允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异色,“鸽子?我们这儿怎么会有鸽子呢?……应该是跟着某些中原人来的。中原人?你不是说上次你带她上街,她就遇到了两个中原人吗?”
依娜点头,“是啊。那个中原男人一见姐姐,就拉着姐姐的手,非说姐姐长得像他的什么故人。那个时候,姐姐脸上还蒙着面纱呢!后来,快回来的是时候,姐姐又在一家客栈门前,看到一个中原女子在里面闹事打架,姐姐还看了好一会儿呢!依娜猜测,这两人很有可能就是姐姐的旧相识。姐姐这次出府,十有八九就是找他们去了。”
莫允有些疲累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微微脱力地说着:“你去领罚吧。海灵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依娜低眉垂眼地退出了书房。
待房中恢复寂静,莫允缓缓坐起,睁开双眼,从怀中掏出那片金叶,默默出神。
“海灵,我知你并不是海灵。你有你的来处,你总有一日会回到你该回的地方。但是,我从私心来说,不想让你离开。我既然把你从茫茫大海中救了回来,你便是该是我的。我莫允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过任何想要得到却没得到的东西,无论人也好,物也好,从来都没有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将金叶紧紧攥在掌心,一点点继续收紧,直到锋利的叶片刺破血肉,扎入骨血,鲜血将金叶的纹路染尽,他都没有松开手掌对金叶的桎梏。
千叶跟着小鸽子一路渐渐远离城主府,直到小鸽子直接飞出了城门。千叶看着出城的城门口,出现一瞬间的犹疑,但还是说服自己跟了上去。
不料出城之后,小鸽子居然停留在一个茶摊旁,再也不飞了。
千叶上前将小鸽子捧在手里,疑惑不解地望着它,轻声问道:“你怎么不飞了?你不是想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你在这里停下来,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我要是被抓回去,再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鸽子不理她,不管她怎么絮叨,径自闭上眼睛假寐起来,一动不动。
千叶气郁不已,夹着鸽子的两只肉翅提溜起来,生气地威胁:“喂!你这只鸟不会成精了吧?耍着我玩啊?你要再不给我飞起来引路,我就把你就地红烧了!听到没有?”
小鸽子置若罔闻,依然一动不动地待在千叶的掌心装死。
千叶没办法了,又不能真的把这只鸽子给烧了,索性要了杯茶,坐在查摊上以逸待劳。
等了许久,小鸽子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却隐约听到不远处的城门传来一声声吵嚷。
千叶定睛一看,正是城主府的护卫拿着画像出城找人了!
千叶心下一紧,随手将面纱遮在脸上,在桌上放下一些银钱,便默默起身离开了原地。
她本无处可去,只好躲在茶棚后的背人阴影处,待城主府的搜查完毕之后,才走出来在茶摊上又坐了许久。
待到天色有些暗了,千叶突然觉得自己居然相信一只鸟会有什么思想也真是可笑,却在这时小鸽子动了动,从她怀里飞了出去,朝她扑棱扑棱翅膀,示意她跟上。
小鸽子突然落在来往旅客的一匹红棕马的马鞍上,又向千叶急切地叫唤两声。
千叶上前,扶着马鞍,轻身一跃,便骑到了马背上,一抖缰绳便窜了出去。
旅人见自己的马就要被人骑走,急急跑过来阻止,“姑娘!那是我的马!那是我的马!”
千叶拉紧缰绳,回头望向一脸急切旅人,随手在身上摸了摸,将手中的宝石手钏褪下,扔到那人手里,道:“全是我给你买的。”
回头,松开缰绳,低呵一声:“驾!”便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那人望着手中还残留着女子淡淡的温度和清新的淡香的手钏,默默出神。
那手钏是莫允送给千叶的,不说价值连城,但用来买两匹马也绰绰有余了。
巡回了好几圈的城主府护卫,此刻又再一次搜了回来,远远地望见了千叶“抢”了过路旅客的马,潇洒离去的背影。
领头护卫侧头对身后人吩咐道:“快去报告城主。就说海灵姑娘骑马往西南方去了。”
此时,那片茂密的胡杨林中。寒风凛冽,落叶遍地,一脚踩在上面,沙沙的响。
上官子谦用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才将挽箫从地底洞窟救了出来。挽箫没什么大碍,只是内力被人用药压制住了,身体虚弱,出来的时候,还昏迷着。
而上官子谦也已经遍体鳞伤,筋疲力尽,嘴角挂着血丝,仅撑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