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杨略带欣赏之色将他望着,轻轻摇头:“你从来便将世事看得通透,能真正困于你心的,不过因这你对倾华的一段深情罢了。你就那么喜欢她?”
终于问道正题。上官子谦毫不客气地反问:“你不喜欢?”
祁杨坦然,“自然也喜欢。我只是觉得,你与我不同。”
上官子谦打断,直接戳破对方,“恐怕不是不同,只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真正把我当作对手吧。”
祁杨意味不明地垂眼笑了笑,”岂敢岂敢。不问其他,只看倾华之前将乾坤扇交于你保管一事,便知你于她意义非凡。我只是觉得眼下好像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最佳时机。”
“可是这件事你和我早晚也逃不了。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论以后如何,我对阿叶是不会放手的,你的情敌,我做定了。”
面对上官子谦凌厉地挑衅,祁杨又只是淡淡一笑,却气势不减地回敬:“彼此彼此。”
祁杨是个十分有远见,有谋划的人。他不会因为自己与上官子谦尴尬的情敌关系而对上官子谦产生什么排斥和不信任的情绪。眼下,只有带着千叶平安回到中原才是最重要的。
日后究竟花落谁家,还是各凭本事。那时,他不会手软的。
这一日正午,千叶终于从长久的昏睡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一切,思绪慢慢回笼。
她在猎狮会上杀了狮王,眼下……应该是城主府,该是莫允派人将她接回来的。
她动了动唇,想要说话,却觉嗓子干涩的厉害,轻轻咳了两声,又疼得紧。
依娜听到声音,忙一脸惊喜地跑过来,纯真地笑着,“海灵姐姐,你醒啦!真是太好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千叶面色苍白,动了动唇,轻轻吐出一字:“疼。”
依娜忙坐下,上下打量,紧张问道:“疼?哪里疼?”
千叶无力地摇头。
依娜拍了下自己的头,自责不已,“真是傻死了!姐姐大病一场,身体虚弱的很,到处都是伤,肯定哪里都疼!姐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依娜去给你做。”
千叶睁开眼,又是一个字,“水。”
“哦哦哦!”依娜狂点头,跑到桌旁,试了试水的温度,确定没问题,才端过来,将千叶扶起,喂她喝下。
千叶喝得急,没两下,水就见了底。
依娜拍拍她的后背,哄道:“慢点慢点,不要那么急嘛!可还要喝?”
千叶又点了点头。
依娜放下千叶,又去倒水。如此往复,直喝了五杯才算满足。
千叶喝了水,恢复了些气力,嗓子也舒服了一些,撑着胳膊摇摇晃晃地坐起,无力地靠在床头,看着依娜开口便问:“猎狮会,怎么样了?”
依娜端过提前晾好的汤药,一匙一匙小心喂给千叶,随口应道:“姐姐说猎狮会啊,早就结束啦!不过这次也真是厉害,不单姐姐杀了狮王,奴隶还活下来三个人呢!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呢!姐姐真是他们的福星,要不是姐姐啊,他们怎么可能脱离奴籍,获得自由之身呢?”
“福星吗?”千叶眼底一片黯然,蓦然想起那个挡在自己身后,以娇弱的身躯为自己遮蔽危险的爱笑的小姑娘,心底沉闷的厉害。自己终究没有将她一同带出猎场,于她而言,自己又算什么呢?那样年轻美好的生命,就此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腥的猎场上。
依娜看千叶出神,不由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关切道:“姐姐,你怎么了?”
千叶摇头,“无事。”
依娜突然兴致勃勃地笑起来,对千叶邀功一般地说着:“姐姐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了这个好消息,一定会很高兴,一高兴,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千叶看依娜兴致高涨,虽然心下十分疲累,但还是勉强扬起一丝笑容,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什么好消息啊?”
依娜兴奋地眉飞色舞,“唔~城主说待姐姐伤好以后,就要正式娶姐姐为侧夫人哪!这样一来,姐姐就不再是城主府的侍女,就是城主府真正的女主人啦!”
千叶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下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注意到千叶情绪的变化,依娜摇摇千叶的手,轻声安慰道:“姐姐,你不要不高兴嘛!城主那么喜欢你,景岚院中的暖床侍女都尽数废弃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只是那是姨娘,是有名有份的侍妾,关系也有点复杂,轻易还动不得。如今,姐姐才是城主真正心尖的人。她们都不能比的!”
“姐姐睡了两日不知,自猎狮会那日,城主亲自下令废除狩猎场和猎狮会后,就一直应付来往宾客,直忙到很晚才能休息。可是城主这两日每晚都会来看姐姐,足足陪姐姐一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回房休息去呢!姐姐是没看见,城主看姐姐的眼神,有多么温柔,心疼,还有怜惜。那是对其他女人都从来没有过的!姐姐你……”
千叶惊诧不已,她不曾想到,莫允真的因为一个赌约就把狩猎场和猎狮会废除了!那,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十分重要的。
因为这一个赌约,她救下了之后千千万万奴隶的性命,同样,她又欠下了莫允巨大的人情。虽说这是一场赌约,可是她十分清楚,这次猎狮会其中掺杂了多少水分。如果不是有莫允暗中授意默许,自己是绝不可能从猎场上走下来的。
看依娜如此侃侃而谈,不遗余力地撮合自己和莫允的感情,千叶忍不住出声问道:“依娜,你就没有一点难过吗?”
依娜话音骤然一停,扯动唇角笑了笑,“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就不喜欢城主吗?你之前不同样也是景岚院的暖床侍女吗?你应该很喜欢他的吧。如今他将所有暖床侍女废弃,以后,你就只能是一个普通的侍女,不会再有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了。你就没有一点点难过吗?”
依娜纤长的睫毛闪了闪,低下头,声色轻缓道:“依娜的命,是城主救回来的。这一辈子,依娜都会甘心为城主驱使。依娜是奴婢,没资格喜欢城主。城主,也不是依娜这样的人可以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