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人挥着风袍,平地而起,身形飞旋,将所有的飞箭尽数接收,一支不落。
瞬间,身影便跃上了屋顶。
众人不知情形,只见一袭宽大的黑袍将鬼冢人从头到脚重重包裹,什么也看不清。
倪麓蹙眉不解,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顶那身影的动静。
黑袍轻轻地动了动,层层掩映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倪麓大惊,扯着嗓子大喊:“大家小心!快躲开!”
话未说完,只见黑袍反向飞旋开来,飞箭居然原路返回,借着强大的内力推动,精准无语地插在每个弓箭手的心口!
众人躲避不及,纷纷倒地。
倪麓大惊失色,运起轻功,就要逃走。
“想逃?”鬼冢人眼疾手快,从屋顶飞身一跃,便在倪麓逃走之前,勾出他的后襟,将他扯了回来。
倪麓凭借本能回身跟鬼冢人过了两招,仍不放弃大吼:“上官子谦!你今日杀了我,根本没法和阁中弟子交待!你最后也只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根本不会有人服从你的命令的!你只会受到神机阁不死不休的追杀令!你不会好过的!”
上官子谦满不在乎,“反正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多你一个!再说,这神机阁本就是我爹创立的,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天经地义。而你们,才是迫害前阁主的卑鄙小人,我只是在执行门规罢了。”
听到上官子谦这样说,倪麓愈发绝望,一气之下,不管不顾地与他过起招来。这倪麓是副阁主,武功本非泛泛之辈,现下为了活命,自然拼尽全力,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一番对招下来,上官子谦也不得不认真地对待起来,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
两人正在打斗的紧要的关头,皆精神高度紧绷,谁也没有注意刚刚倒下的一片弓箭手,居然有一个幸存者!
那支箭偏开心脉两寸,避开了要害,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弓弩,对准上官子谦的后心,携风破羽呼啸而去!
上官子谦一番打斗,本就颇为费神,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即使探知了,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又听一声脆响,似乎是箭矢被打落的声音。趁着打斗的片刻分神,他便已注意到那是一直翠绿的长箫,在空中击落箭矢之后,再次快速沿原路飞旋而去,稳稳落在纤纤玉手中。
上官子谦眸光大亮,挽箫!
分神之际,倪麓拼着八分掌力劈将开来!上官子谦也只得提气对掌。强劲的两股内力在两人只见如脱缰的猛兽,肆意横行,无忌冲撞。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两人被气劲强势冲开。上官子谦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运气平息体内乱窜的真气。
倪麓则直接摔在地上,唇角渗出了点点血迹。
上官子谦转身望去,挽箫从高墙跃下,走到之前那幸存的弓箭手身边,长箫用力向着脑袋一敲,那人顿时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挽箫看也没看一眼,潇洒利落地向上官子谦走来,对着他上下一顿打量,“你没受伤吧?”
上官子谦摇头,“没事。你怎么会来的?”
挽箫抬头,龇牙笑着:“当然是公子吩咐我来的啦!怎么样?是不是特感动!对公子愈发欲罢不能了!”
看到挽箫那副尊容,上官子谦被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的心脏有些承受无能。
他指着挽箫大半张黑红胎记的脸,眼角下一个苍蝇般大的黑痣,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声音颤颤:“挽箫,你毁容啦?”
挽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露出两个黑色的牙洞,随手将脸上那颗“黑痣”摘了下来,给上官子谦看了看,又粘在了脸上。
在上官子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颇有些洋洋自得道:“怎么样?依云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吧?”
上官子谦持续目瞪口呆中,“易容术?……是毁容术吧?”
挽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整张脸写着“不识货”三个大字。
扬手指了指已经气息奄奄的倪麓,“这个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上官子谦眼皮抬也不抬,随口道:“反正留着也没用,杀了算了!”
挽箫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本还在原地调息的倪麓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眼,起身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扑通”一声端端正正地给上官子谦来了个跪拜大礼。
揪着对方的裤腿,痛哭流涕,大肆求饶。
上官子谦本就对他心有防备,见状又嫌恶万分,抽出自己的裤腿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少主,你听我说……”手臂高高扬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见他之间黑影一闪,闪电般飞窜而出。
两人暗叫不好,又同时快速后退几步。电石火花之间,又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闪过,几乎在同时挡在了上官子谦身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定了定神,才发现挡在上官子谦身前的,居然是……琪纱!
琪纱身边软软的倒下,上官子谦顺势接住,拢进怀中,目光顿时定格在她胸口嫣红的血迹上。
挽箫气势汹汹地上前,重重地给了倪麓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老匹夫,你刚射的是什么鬼东西?”
倪麓也不反抗,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少主,外人不清楚,这是什么你最明白了吧?这是蛊池里的血蛊啊!哈哈哈……血蛊喜食血肉,尤其对新鲜的心脏格外喜欢!哈哈哈!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宝贝啊!”
挽箫又在他脸上狠狠地踩了一脚,“拿解药来!要不然姑奶奶一脚踩碎你的狗头!”
“……不必了。”上官子谦轻声道,手指却一下下轻柔地拂去琪纱口中不住溢出的殷红。
沉吟片刻,只道:“血蛊是没有解药的。”
琪纱疼痛到几乎意识模糊,微凉的手掌却还是本能地去抓寻上官子谦的手。上官子谦下意识回握住琪纱愈渐冰凉无力的手掌,却没有说话。
琪纱动了动唇,声色简短而嘶哑,“……谦……”
“我在。”他轻声回道,将怀中人浅浅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