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看祁杨这样子,心又顿时软了下来。罢了,看他这么可怜,让他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吧。
心下一阵烦躁,抬头对依云问道:“不是独月一直在小王爷身边吗?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看到她?”
依云欲言又止,眼神不住乱飘。
“有话就说。”
“呃~听说好像几日前,独月和小王爷吵了一架,独月一气之下便随上官子谦一起去催运粮草了。按道理说,今日也该回来了。”
千叶秀眉微蹙,“独月以前也这样吗?”
依云心下为难,这让她怎么说啊?无尘女中,只有她和独月关系亲近些,她实在不该在人背后说些什么不好的话,又不愿欺瞒公子。若论公道,独月以前岂止这样!莫说一个小王爷,就是面对公子,一个不高兴就开始甩脸走人,然后一声不吭地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
也亏着公子性子好,从不与她多加计较。也可怜了小王爷,哪里摸得清这位姑奶奶的脾性!肯定时常吃瘪。
看依云的表情,千叶心下便有了计较。独月纵使再有理由,也不该置祁杨的安危于不顾。若是如此分不清轻重,便是要她何用?千叶暗下决心,待独月回来,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想到这里,祁杨又发起魇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中却是一片迷蒙,没有焦距,口中不住喃喃:“倾华……倾华……”
千叶握紧他的手,轻声应道:“我在这儿,我不走,你放心。”
“……倾华……”却不想祁杨听到千叶的回应竟低低地呜咽起来,“倾华,对不起。”
“没关系。”千叶随口答应。
祁杨定定“望”着千叶,不住摇头,“对不起,倾华……我不该……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场大火里不管你。我是真的……真的想救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好恨……”
滚烫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千叶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为他轻轻拭去眼泪,不住地柔声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事情,我已经不怪你了。真的。”
祁杨闭上眼睛,安心地笑起来,释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是折磨了十几年的心魔,今日总算放下了。
口中不住地喃喃,“那就好……那就好……倾华~”
千叶下意识应道:“什么?”
“嫁给我好不好?”
千叶蓦然一怔,心弦狠狠地颤了颤,手指也僵硬了起来。
得不到回应的祁杨,恍惚中有些急切,仍然不住口地反复问着:“嫁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倏忽间,千叶听到依云提醒似的咳了两声,抬眸望去,依云不住地给自己使着眼色。
心头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上官子谦一手掀开大帐的门帘,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眉眼掩不住的倦色,又一副在那里站了良久的情形,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尽是冷色。
千叶心下骤然一紧,她不知道他在看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隐隐有些不知所措地慌乱起来。
上官子谦一言不发,就那么转身走了。
千叶心下一急,下意识就要提步去追,不料祁杨梦中还死死地拉住自己的手。
依云忙上前帮忙拉开两人的距离,对千叶贴心地点头,“公子,你快走吧!小王爷这里,我会好好看着的。”
千叶点点头,便想也不想地更快地跑出了营帐。
依云看千叶跑远,又低头望着躺在床上意识混沌的祁杨,无奈地摇摇头,“小王爷,我这可帮不了你了。谁叫公子只有一个,痴心的男人却又一大堆呢。今日你可算已经占够便宜了,可消停点吧。”
说完,给祁杨在昏睡穴上刺了一针。祁杨顿时安静下来,睡得香甜。
军营外,东方三里,一片萧瑟的胡杨林中。
上官子谦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前,又一块小石子用力地刻着什么。
鲜少见他这般安静的样子,千叶忐忑地走上前,绕到他身后,偷偷去看他在树上刻些什么。
只一眼便有些失望,发现居然只是发泄一般地在树上胡乱地刻下划痕。
上官子谦早就察觉到来人的气息,但是就是迟迟地不愿开口说话。
千叶背着手,调皮地从他身后探出头,弯下腰去看他,笑道:“明明知道我来了,怎么不说话?”
上官子谦依然冷着一张脸,惜字如金,“不想说。”
“为什么?”千叶走到他身前,与他对视。
他却好像作对似的,走开之前的地方,避开千叶的脸。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说。”
千叶扯住他的袖子,故意放低了姿态,“之前去押运粮草,肯定很辛苦吧。走!回去我给你炖药膳,让你好好补补。这段时间,我跟依云学了好几种药膳,都是又补身,又好吃的呢!”
上官子谦抽回袖子,“不用了,谢谢。”
千叶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鼓了鼓劲,上前一把捉住他的手,十指相交,用力握紧,让他无处可逃。
大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丝毫不受打击的样子依然笑得明媚:“好吧。既然不喜欢吃药膳,那就不吃。你喜欢做什么告诉我,我都陪你去做。今日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上官子谦顿住脚步,直直地望着千叶的双眼,满脸认真:“你说真的?”
千叶重重颔首,“真的。我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上官子谦同样正经回答:“像。”
千叶有些无奈,心底暗暗叫苦,这男人怎么这么难哄?她恢复的记忆里,好像就没有怎么哄男人的经验。难不成还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向他证明不成?
看千叶犯难的样子,上官子谦终于绷不住扬了扬嘴角。
千叶看他笑了,终于松了口气,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向你认错。我认罚!”
手指弯起,轻轻敲了一下光洁细嫩的额头,满眼都是宠溺的柔光。
“哪里错了,说说看。”
千叶挠了挠头,“我……不该和其他的男人……太过亲近。”
上官子谦舒了口气,伸手将千叶重重地抱在怀里,声音低沉暗哑地千叶头顶缓缓响起:“阿叶,你没有错。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与别的男人哪怕多说一句话,我都怕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