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离送问。
“然后,当然是被她爸爸教训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一个人跑到海边了。”吴烈抬头望着天空,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
“你怎么了?”看他情绪不高,离送问道。
“我?”吴烈转头对上离送好看的双眸。
离送点头。“可以跟我说说吗?”
吴烈笑了一下,再次看向远方。“我一个朋友……走了,刚走的。”
下午的时候吴烈收到了许锦禄打来的电话,之前黄粤依死的时候,被凶手打伤的几个警察中,稍微上了年纪的刑警老鹏,在经过几十天的抢救后,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来。
当时,那群被放倒的警察中,只有他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致命的伤痕,所以大家都以为他很快会没事,可是三四天过去了他也没醒来,全身多个器官出现衰竭的现象,大家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经过医生的详细检查后,才知道他被人注射了一种新式毒品,目前还没有药可以医治,就这样他的病情一天天恶化,下午的时候心脏开始衰竭,医生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抢救,最后还是宣布死亡。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的几十天里就这样逝去了,然而凶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他的朋友、家人大部分是警察,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抓住凶手,最讽刺的是上头竟然要停止对案件的侦查,吴烈忽然觉得那个曾经令他引以为傲的职业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他还有个八岁大的儿子,我们至今都不敢告诉他,被自己一直视为英雄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吴烈说的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悲伤。
离送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倾诉。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离送觉得一个人要经历过怎样的心痛欲绝,才能在最后平静的将自己内心的悲伤向他人诉说。
过了许久,离送再次看向远处的海洋。
海风拂去内心的悲伤,带走了心头的烦躁。
吴烈转头看着身旁安静的女孩,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在吴烈的心里却像是有人用手慢慢抚平了他所有的伤痕。
十岁以后,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个人,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心酸和苦楚,只会一股脑地将那些全都埋起来。
可今天,在得知自己的战友再也回不来时,吴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离送,他希望她可以陪在自己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把她叫出来,但真正面对她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让他的女孩接触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又或者不想让她体会生离死别的悲伤。可她却问了,而他也说了,才发现其实将心底的伤口展示在人前也不是那么难。
“我们散散步吧。”离送站起身伸手去拉他。
吴烈看了她一眼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两双鞋子,慢悠悠地跟她身后。
离送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被风卷起的浪花偶尔打在脚面上,舒服自在,她转头看着站的比较远的吴烈,跑过去将他拉到海边。
吴烈盯着被女孩抓着的手,看着女孩转过头向自己微笑的样子,心也随之变得柔软。
真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那么他们就可以不用面对未知的一切。
所有的苦难都能被明亮的月光温暖。
所有的不美好都可以被海风吹散。
所有的伤痕都能用女孩的微笑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