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懿看都不想看他,态度充满敌意,“是又怎样?你太闲了吗?非要找我麻烦才高兴吗?”
她浑身的倒刺都竖起来了,近乎仇视的言语带着极度的挑衅。
季蔚然脸色黑沈,突然就不想帮她找了。
她说的对,男朋友送的东西丢了,关他什么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操心。
严格而言,没有女人值得他关心。
季蔚然绷紧棱角分明的下颚,转身就想离开,脚下却隐约闪过一抹蓝色微芒。
这是她在找的项链?把心上人的贴身袖扣随身配戴,还真是情深意重。
季蔚然不动声色的弯下腰,长指一勾,就把那条项链握在手中。
“如果我帮妳找到的话,要怎么谢我?”他语气平淡,眼里却有掩不住的嘲弄。
事实上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把这条项链用抛手榴弹的气势扔出百米外,眼不见为净。
容懿基本上已经把他当空气,不耐烦地敷衍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不觉得丢脸吗?”
潜台词就是废话少说,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惹她心烦。
季蔚然黑眸微眯,毫无心理负担地顺手将项链塞进口袋。
他就是小气,怎么样?
眼看小姑娘跪在地上徒劳无功地搜索,整个人都快冻僵了,她却仍不死心,季蔚然眸光越发冰冷。
“不用找了,阳台就这么丁点大,说不定已经掉进排水管,这会儿都流到海里了。”
季蔚然抛下残酷无情的打击,掉头就走,手指碰触到门把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黑眸迸发出阴翳的愠怒,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把门锁上了?
手机没有信号,唯一的门又被锁上,这是哪来的低级玩笑?
不管是谁干的,他保证会让那人死得非、常、惨!
季蔚然侧头望向容懿,皱眉道,“门好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她怔忡地僵在原地,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整个人失魂落魄。
“不会的,你骗人,一定不会丢的...”容懿喃喃说道,胡乱抹去泪水,狼狈不堪地撩起裙?,发狂似的继续找。
什么都可以丢,那袖扣不行!
看到容懿为一条项链都魔怔了,季蔚然平时的冷静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说不出的郁闷。
两年前小姑娘面对跟踪狂硬气得很,拚着玉石具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现在却为一条破项链哭成这样?
“不要找了。”季蔚然粗声呵斥,彷佛就能借此宣泄心中的怒火。
容懿猛地抬头,他凭什么干涉她?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跟愤怒,她一股脑儿地把气都出在他身上,“你懂什么?你懂得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吗?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心,项链对你来说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它是...它是...”
是支撑她度过这两年的精神支柱。
容懿说不下去了,那种脱离现实的失重感再度袭来,她再也无法忍受跟这个混帐男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只能先去找直人求救了。
她逃难似的跑向露台入口,用力想拉开门把,终于悲催地领悟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很好,她就是个地狱倒楣鬼!
“搞什么!”容懿崩溃的大叫,要不是穿着高跟鞋,都想直接伸脚踹门。
到底哪个混帐王八蛋把门给锁上了?
眼下的处境跟流落荒岛没什么两样,她心有不甘的使劲儿拍门,砰砰作响,“开门!”
季蔚然叹了口气,是哪个不长眼的人“不小心”把门锁上,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掏出手帕递过去,语气平淡地安慰道,“没事,我来想办法。”
“不用你管!”容懿摸出手机想打给直人求救,瞬间瞳孔骤缩。
竟然完全没讯号?
靠!她要暴走了!
夜色越来越深沉,要是露台上的暖灯也被关掉呢?怎么办?
先是恐慌症发作,接着失去项链,现在又被困在露台,对黑夜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至,几乎快把她逼疯。
容懿浑身都在颤抖,纤细的身躯摇摇欲坠,终于感觉到寒冷刺骨。
“别怕,把眼泪擦干。”季蔚然把手帕塞到她手里,低沉的声音略带嘲讽,“不然等下被男朋友看到,还以为我欺负妳了。”
容懿狠狠地扔过去一记眼刀子,都什么时候了还鬼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季蔚然就脱掉西装外套,神情自若地披在她身上,淡声道,“在这儿等着。”
那群欠抽的家伙,还以为把门锁上就能困住他?这是瞧不起谁呢?
他随意伸展肩膀,笔挺簇新的白衬衫底下隐约可见健壮的胸肌,毫不犹豫地走到露台边缘。
“你干嘛去?”容懿下意识地拉紧外套,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窜入鼻尖,她顿时愣住了。
清新的、淡淡的男性香水,揉杂着烟草的味道,像是来自最遥远的梦境,那么似曾相识。
恍惚间,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吓得她脑袋恢复运转,瞬间爬回现实。
季蔚然轻巧地越过铸铁栏杆,站在狭窄的边台上探出头,似乎正在打量着落地的位置。
两层楼高而已,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刻意查看也只是不想引起骚动而已。
容懿猜到他的意图,惊叫道,“喂!这样很危险,快回来!”
她是看他不顺眼没错,但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脱困跳楼啊...
这男人脑袋有洞吗?
她话才刚说完,只见季蔚然轻抿的唇弯起一道弧线,英俊的脸庞扬起恣意的笑,如展翅的鹰,松手一跃而下。
“Andre!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容懿失声惊呼叫了他的名字,不自觉地用英文爆出一连串粗口,紧张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无声。
容懿吓得六神无主,跑到露台边提心吊胆的往下看,灯光昏暗的庭园里根本没有季蔚然的身影。
人呢?
她又匆匆地跑回门边,豁出去用力拍打玻璃门,焦急的大喊,“有人在吗?有人吗...救命!有人吗?”
奇迹发生了,啪的一声,有人打开了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