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懿很认真地思索着季蔚然的提议,无意间瞥见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幽深的眼眸还带着焦躁,不禁更疑惑了,现在什么情形?
心里觉得不太妙,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我要搬家...要忙的事情还很多...”虽然公寓很空,收拾行李不需要花太多时间,但总归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容懿自己觉得这拒绝已经够婉转,理由也非常正当,但季蔚然从不接受拒绝。
他以提议代替否决,不动声色地说服道,“妳把行李收拾好带着,如果行程延迟了,我让路克帮妳安排,保证妳一定顺利到法国,如何?”
行程保证会延迟,她也一定会顺利到法国,只不过中间会在海上漂流两个月。
他不打算瞒着她,不过更实际的做法是到了船上再跟她坦白。
“我可以说不,或者考虑考虑吗?”容懿很是无奈。
虽然季蔚然的话听起来是在征求她同意,但却连她可能拒绝的理由都想好了。
她双手一摊,干脆坦白地承认,“毕竟我们前几次见面都不是太愉快,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就不用给彼此找不痛快了。”
干净俐落的拒绝以后,容懿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
而且就这么跟他共处一室,她居然也没有恐慌焦虑的症状?
容懿再次肯定了慢跑的好处,一定是刚刚运动量太足够,脑内啡发挥了强大的作用,把压力值降到了最低。
季蔚然凝视着她,他什么时候看她不顺眼了?敢情这小姑娘认为他是在故意找她麻烦?
那好,如她所愿。
他唇角微弯,轮廓俊美的脸上瞬间像是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薄唇轻启说道,“我可以跟妳条件交换。”
容懿被他突来的笑容晃花了眼,这阴晴不定的男人笑什么笑?
“你要跟我交换什么?”她愣愣的顺着他的话问道。
季蔚然优雅从容地走到窗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逆着窗外的光线,单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他一直带在身上的项链。
长长的项链从他的指间流泻而下,微微晃动,蓝宝石袖扣在阳光下散发幽微的蓝色光芒。
容懿心头一震,眼眶马上红了,手中的珐琅杯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帮我找到的?”她不敢置信的仰望季蔚然,眸底已经泛滥着一片水泽波光。
看着容懿感动到快哭出来的模样,季蔚然却忍不住皱眉,有这么夸张吗?
这袖扣的主人,对她果真这么重要?
季蔚然刻意压下心里的不爽,眸光深沉的盯着她。
容懿伸手想接过坠炼,手指轻轻碰触到他的指尖,竟然如同有电流直接通往心脏。
季蔚然反射动作快速地把手抽回,内心也有一股异样的悸动。
容懿很错愕,伸出的手还停在空中,傻愣地问道,“你不是要还给我吗?”
这家伙该不会反悔了吧?
季蔚然薄唇紧抿,淡漠的说道,“我说的是交换。”
看着她眼眶泛泪的模样,只觉得有种陌生的情绪扰乱了他的心。
冰凉的项链瞬间好像有点烫手,他暴躁的把它扔回口袋,容懿顿时急了,冲口而出道,“我答应你!”
不管这男人会拿什么条件敲诈她,她只想要赶快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好像漂流在汪洋大海上,突然看到救生船出现一样,说是死里逃生也不为过。
“我答应你会去参加晚宴,请你把项链还给我。”深怕他反悔,容懿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保证一定会去。”
见他脸色阴沉,一点反应也没有,容懿更急了。
她微微哽咽道,“这项链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请你还给我...”
数不清有多少个焦虑的夜晚,她在最恐惧的恶梦深处,都能听见那个低沉又温柔的声音,轻轻的说:“别怕。”
没有人能体会她从黑暗谷底挣扎求生的艰辛,那枚袖扣是唯一能支撑她熬过来的力量,她再也不想失去了。
不过季蔚然却兜头浇下一桶冷水,语带嘲弄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妳会不会说话算话?”
双眸微眯,彷佛在检视她话语中的可信度有多高。
容懿不禁一愣,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去参加生日晚宴,有必要这么怀疑她的信用吗?
容懿一向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决心,板着张脸说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怎么会忘记这男人有多霸道强势,无礼又没品?这种无赖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一秒就变脸,她在心里默默补骂了两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臭男人!
她怎么就这么倒楣,项链掉哪儿不好,偏偏落到他手上呢?
“我想怎样妳都愿意?”季蔚然幽深眸光闪过一抹挑衅,似乎在衡量这个项链对她的重要性。
容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涌上一股怒火,冷冷的说道,“季蔚然,不要太过分,我都答应你会去,你还想怎么样?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她清脆的嗓音回荡在空无一物的屋子,澄澈双眸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是太闲了,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觉得全世界都该绕着你打转?”
明明知道惹怒这男人是不智的行为,但她个性中视死如归的倔强偶尔会冒出头,就是不想让季蔚然称心如意。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季蔚然如猎鹰般的锐利目光直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满腔怒火,一字一顿,“明天早上九点,邮轮码头。”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发脾气。
“九点前没看到人,妳就海里找这条破链子去吧。”季蔚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
容懿不服输的瞪了回去,绝美精致的小脸气鼓鼓的,“去就去,不就是一场宴会,我还怕你不成?你最好说话算话,别让我瞧不起你!”
“随便妳。”季蔚然掉头就走,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一晃。
容懿:“......”
邀请人去作客,这种态度真的可以吗?
大清早上演这么一出插曲,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