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思索合适的词语,脑中却一片混沌,干脆切换成英文仔细解释。
“我有某种类似恐慌症的心理障碍,你可以这么理解,厌恶肢体的碰触,会有噁心紧张的症状,但是靠近你时却没有出现预期的反应,所以我才想...实验一下。”
越想解释得一清二楚,越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容懿揉了揉额角,不禁在内心咒骂为何要自作聪明,让自己陷入这种尴尬的处境。
她轻咬着唇,粉嫩的唇瓣都有些泛白,手指也不安地捏着袖扣。
自己惹的麻烦,还是要硬着头皮解决。
好歹她也是法律系高材生,讲讲道理总行吧?
“刚刚只是一种科学与医学上的举证,千万不要误会我是玩手段,或者故意对你投怀送抱,况且你有女朋友,这么做并不合适。”
她试图用理性的角度说服他,红通通的小脸上满是信誓旦旦的坚决,“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容懿一鼓作气的说完答辩词,季蔚然却毫无反应,连眉毛也没抬,像个雕像似的动也不动。
她挫败感很深。
刚刚的一番长篇大论,他吭都不吭一声,难道是没听进去?
深怕季蔚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容懿忍不住探问,“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他置若罔闻,环抱着双臂靠回躺椅,沉敛的眼眸莫测高深,不知在想什么。
容懿急了,也顾不得要保持距离,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蹲下,“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小手还在他面前挥了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但是毫无作用,季蔚然依旧文风不动。
她气得牙痒痒,这该死的男人竟然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
仰头瞪着季蔚然,正要开口骂人,那瞬间却不合时宜的走神了。
甲板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男人脸上光影斑驳,五官轮廓勾勒得更是英俊,夺人心魄。
那微微逆着光的轮廓,好像跟记忆中的某一幕重合起来,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容懿很想抓住那抹一闪而逝的记忆碎片,却徒劳无功,只能怔愣的望着他发呆。
季蔚然视线缓缓定焦,迎着她无助的眼神,心里好像有什么被狠狠击溃。
从刚刚到现在,他都在思考,脑袋转得飞快,脸上就越是平静。
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行事的人,每一次行动,在踏出第一步以前,就想好了后面的一百步要怎么走。
但此刻面对小姑娘,他却对内心的渴望一筹莫展。
这已经不是逻辑问题,也超出了理智能控制的范围,更脱离了自己的原则。
容懿不想让他误会,豁出去坦承自己有恐慌症,但季蔚然真正听进去的,只有她说并不排斥他的靠近。
这段话被加粗、放大,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彻彻底底动摇了他两年前做好的决定。
该死!不管了!
季蔚然干脆闭上眼睛,答非所问的说道,“最后一次告诉妳,我没女朋友。”
不仅如此,还慵懒地靠在躺椅上。
一副天塌下来他也无话可说的欠揍样。
容懿一愣,那是重点吗?
刻意澄清他没女朋友,意思是他们这么做很合适?
她被内心的想法吓得惊骇不已,不自觉的揪着他胳膊用力摇晃,“你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
“没听清楚。”季蔚然依旧闭着眼,唇边勾出一抹戏谑的笑,“要不,妳从头再说一遍?”
“……”
容懿彻底傻了,她哪记得刚刚都说什么了?不都是即兴发挥吗?
他耳朵有问题?还是理解有障碍?
容懿崩溃的抱着头,“你开什么玩笑?我哪可能再说一遍啊?”
空气中传来很轻微的笑声,某人早已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好戏。
容懿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那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耀眼夺目到几乎能让人眼瞎。
她摆出最凶狠的表情死命地瞪他,“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活像只毫无杀伤力的小奶猫。
乌黑柔软的发丝微乱,映衬着嫣红的脸颊,眸光有潋灩的水色,美得不可方物。
季蔚然强劲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放下手上的酒杯,掩饰自己片刻的失神,无辜地说道,“我喝多了,没听清楚。”
为了加强自己的可信度,他俯身微微靠近她的脸,疑惑地发问,“妳刚刚说妳做了实验?结论是不排斥我抱妳?”
挺拔的身躯像是座高大的山,笼罩着她娇小的身影。
“嗯。”容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不过下一秒马上反应过来。
她睁大眼睛,急忙解释,“不对!我哪有这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刚刚的拥抱不代表什么!”
振振有词的想要把他误解的部分矫正回来。
“既然如此,可以继续抱啰?反正不代表什么?”季蔚然一字一顿,慢悠悠的说着。
幽深的黑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这么说也对...”容懿头一歪,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说服了。
过了几秒,才迟钝的发现又被他偷换概念,她顿时气结,“你不要乱曲解我的意思!”
她好歹也是个法律系高材生,就这么被季蔚然牵着鼻子走,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季蔚然唇角轻勾,被她慢半拍的反应逗得很乐。
英俊的眉目在夜空之中盛放,毫不掩饰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那笑容实在太耀眼,容懿后知后觉的领悟了几个事实。
长得太好看的男人肯定有毒,她根本无法真的生他的气。
还有,绝对不要在脑袋不清醒时跟这个腹黑的男人讲道理。
容懿放弃治疗,随手撩开凌乱的黑发,头晕目眩的起身,小手无意识的扶着他的肩,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反正你无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爱怎样就怎样,我懒得理你。”
管他怎么想,反正她不奉陪了。
没想到话才刚说完,季蔚然的眼里就燃起灼灼的光亮,被她的话挑起了莫大的兴趣。
“妳说的?”季蔚然意味深长地挑眉,“我爱怎样就怎样?”
一反刚刚的慵懒随性,他聚精会神,慎重评估她的可信度,“妳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