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懿欲哭无泪,比囚犯还悲催的遭遇,就是企图逃狱还当场被抓个现形。
“又想去哪?”季蔚然不仅表情冷峻,声音也冷冰冰的,怕是气得不轻。
容懿不自在的闪避他的注视,“出去走走,不关你的事。”
这理由薄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季蔚然眼中有一抹嘲弄的锋芒划过,刚回房就要出去走走?当他傻吗?
“跟我来。”他牵起她的左手,容懿下意识的就想躲开,完全不想乖乖配合他霸道的举动。
季蔚然冷冷一瞥,淡漠的说道,“妳不走,我不介意代劳。”
语气很平淡,深邃的黑眸却饱含威胁。
容懿毫不怀疑这男人言出必行的性格,倔着性子跟他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邮轮就这么大,他要真想折腾,她躲到哪里都会被逮到,干脆去看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要是他敢让她向唐筱恬低头,除了翻脸也没有第二条路。
容懿板着脸生闷气,季蔚然也没理她,迳自紧牵着她的左手,出了电梯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他人高腿长,步履稳健,容懿压根儿就跟不上,抱持着不肯低头的倔强,愣是一声不吭。
倒是季蔚然先发觉小姑娘的异样,瞥见她脸色发白,想起她可能还在宿醉,尽管怒气未消,还是自动放慢了脚步。
带着薄茧的大手微松,很自然的十指紧扣,干燥温暖的手心极为熨贴。
容懿不禁低头望向两人交握的手。
男人穿着合身黑色衬衫、炭灰色西裤,袖子卷在手臂上,露出了结实的小麦色手臂,与她白皙的手交握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像是两条平行线终于相遇,温热粗糙的触感,带着自然流露的亲昵。
容懿对这种状态感到很不自在,小脸悄悄的红了,她局促地低声道,“放开我。”
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不放。”季蔚然冷冷地回绝,锐利的眼神带着警告。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很别扭,不习惯与人亲近。但是她胆敢擅自从他身边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他不介意好好给她长点教训。
无视人们惊讶的注视,季蔚然就这么牵着双颊嫣红的容懿,堂而皇之的横越大厅,来到位于5层的医务室。
有别于一般邮轮只具备基础医疗功能,遇到紧急状况就得用直升机后送,海上明月号的医疗中心俨然就是个小型医院的缩影。
麻雀虽小,五脏具全,不仅有各种医疗检查设备,还有实验室等级的检验仪器,能进行小型的急救手术。
医务室的自动门一打开,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容懿愣住了,从背脊到头皮一阵发麻,硬生生的停下脚步,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她有些愤怒的质问。
那股味道令人窒息,轻易地勾起埋藏在内心的恐惧...她怕死了医院。
两年前住在巴黎军区医院整整一个月,有如在地狱门前逛了一圈,那些记忆实在太深刻,惨痛的阴影至今仍纠缠着她不放。
刚开始的每个晚上,她都尖叫着从恶梦中醒来,因为过度换气和心悸太严重,好几次被迫进行急救。
主治医师找来了精神科会诊,却因为语言不通,徒劳无功,只好强制打上镇静剂,让她浑浑噩噩的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
当她伤势开始好转,却渐渐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饱受不为人知的心理折磨。
黑暗的记忆如三尺巨浪迎面袭来,容懿喃喃低语,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不想进去。”
下意识的把右手背在身后,内心很忐忑,难道他知道她受伤了?不可能吧...
容懿无助地望着季蔚然,他看起来很...生气。
完美的薄唇紧抿,英俊无俦的脸庞汇聚着暴风雨,眉眼之间尽是冷厉,低头审视着她的反应。
季蔚然手上微微用力,沉声道,“不行。”
小姑娘不仅没有向前走,还微微后退了一步,双眼陡然浮现一抹惊恐。
他眸光微沉,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要!”容懿坚决的摇头,又想甩开他的钳制。
这点程度的伤,冰敷一下不就得了?去什么医院?太浪费医疗资源了!
容懿打了个哆嗦,伸手想推开他,却动到右手的伤处,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季蔚然干脆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非常肯定的下了结论,“妳怕医院。”
虽然一度怀疑她是故意跟他唱反调,但她的手一片冰凉,整个人都很不对劲,从生理反应来判断,肯定是在医院那段时间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吧。
容懿愠怒的瞪他,这男人又在自以为是的分析她了。
“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更没有资格随意批判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
她说得咬牙切齿,义正辞严。要是路克也在,肯定会献上自己的膝盖,敬佩她是条汉子,顺道哀悼她的愚勇。
季蔚然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天塌下来也不容质疑。
“最后警告,再惹我生气试试,我不介意在这里公开我们的关系。”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阴森,恐吓意味非常浓厚。
容懿其实很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更害怕这莫名其妙的警告背后,不知道会是什么疯狂的举动。
顶着季蔚然冷冽的瞪视,她只能把还想抗辩的话全数吞回肚子里,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跟你没关系!”
头一回觉得自己很怂。
季蔚然英挺的眉眼间覆着一片霜色,锐利的眸光像是要穿透她的心思般犀利。
才过了一夜,她又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断的想跟他划清界线。
就算会害怕,跟他示弱很难吗?况且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
季蔚然黑眸一眯,对她苍白无力的抗拒充耳不闻,揽着她的肩膀就往里头走。
检查伤势比较要紧,这笔帐待会再跟她算。
医疗中心的值班医生早就收到指令,找来女护理师,迅速确实的替容懿做了详细的检查。
当医生例行性的问起是怎么受伤的,容懿想也没想,简单扼要的说道,“跌倒。”
就连过程都只是含糊其词的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