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先告状
季蔚然劈头盖脸的被骂了一通,脸色黑沉,心里闷得不行。
也不想想是谁倔得跟头驴一样,执着的说要走。
也不想想他喝了一整晚的闷酒又是因为谁?
她倒好,把他当成欺负她的坏人了?
季蔚然心一横,干脆恶人当到底,冷厉气场全开,“有话进去再说,别逼我动手。”
语气有浓浓的警告,专门对付这种有酒胆没酒品的怂蛋。
小姑娘被凶得不敢吭声,只能乖乖的被拖回躺椅上坐好。
双眼醉意朦胧,她死死的咬着下唇,只记得自己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季蔚然也跟着坐下,默默地审视着她,额角青筋隐隐在跳动。
小姑娘不但没走,还喝成这样,摆明了是憋着一股怒火在等他回来。
季蔚然一时理不清头绪,只觉得万分头疼,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但是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容懿,妳...”他沉声开口,一边思索着对策。
没想到容懿怨念很重,语气很冲的打断他,“你叫我干嘛?又想凶我对不对?”
双眼都已经醉意迷濛,还不忘要先发制人。
不过小姑娘酡红的脸颊像是盛放的花,既纯真又明媚,他哪里能冲着她发脾气?
“我没有凶妳。”季蔚然咬牙,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指问题核心,“妳不是要走?怎么还在这里?”
“……”
容懿抿着嘴不吭声,小脸满是纠结。
她很费力地思索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季蔚然却眸光微冷,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刚刚不是骂得很高兴?现在哑巴了?”
容懿顿时怒了,蓦地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走得了吗?你倒是把护照还我啊?”
局势顿时逆转。
季蔚然骤然想起躺在保险箱的护照,唇角不禁微微勾起。
下午离开时被怒火冲昏头,竟然忘了这回事。
海上明月号是法籍邮轮,直升机降落模里西斯时必须检查护照。当时容懿还昏迷着,他理所当然替她保管,根本没想到要还她。
没想到无意间阻止了小姑娘离开...
貌似扣住她的护照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蔚摩挲着下巴,深深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但小姑娘没有护照一时走不了,也不代表她肯留下,况且她把自己喝得烂醉,这么反常的状态一定事出有因。
而他禁不起一再的失望。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季蔚然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皱眉问道。
容懿却很不高兴,她步履踉跄的起身,很不客气的挥开季蔚然想扶她的手。
“要你管?我明天一早就去补办护照,拿到护照我就走,不用你费心!”
她小脸通红,说不出的委屈,稍稍一扁嘴,眼泪就扑簌簌的掉下来。
季蔚然脸色顿时一黑。
难道他的存在就这么能惹她伤心吗?
“别哭了。”季蔚然也跟着站起身,想伸手抱她,又怕自己克制不住吻她的冲动,很难得的不知所措。
容懿仰着脸想逼退泪水,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管得着吗?你赶我走,我哭还不行吗?”
“……”
季蔚然简直要被她的无理取闹气笑,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他脸色阴沉,居高临下的逼问,“我什么时候赶妳走了?”
从来都是她急着拉开距离,他靠得太近,她转身就跑。现在却变成他是推开她的坏人?
季蔚然自觉有理,小姑娘却没打算跟他讲道理。
想起白天他决然离开的背影,容懿心痛得不得了,干脆任性的耍了脾气。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想走,我回答了吗?”她胡乱抹去泪水,完全是兴师问罪的口吻。
即使他气势凌人,她也毫不畏惧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小姑娘双手掐着腰,无意间又把领口边缘往下拉了几分...
季蔚然强迫自己不要分心,闭了闭眼,毫不客气的提醒她自己都说了什么狠话。
“妳点头了,妳还说对我不会有任何的感情,让我死了这条心。”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放手让她走,她以为做这决定很容易吗?
没良心的女人!
他被气得牙痒痒,视线却离不开她顿时垮下来的小脸。
明晃晃的泪痕实在太刺眼,季蔚然没忍住,伸手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纯粹是小姑娘哭得太狼狈、太难看,绝对不是他太没出息,见不得她哭得这么惨。
“先别哭了。”低沉的嗓音有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心疼。
无意间流露的温柔,让他英俊的脸庞放柔了几分。
容懿突然安静下来,酒意翻涌,脑袋也开始发胀,一时之间不太能思考。
身形也摇摇晃晃,无意识地往右边倾斜过去。
“坐下。”季蔚然眼明手快地扶着她,并肩坐在躺椅上,她也乖乖的没有再拒绝。
容懿很努力的在跟醉意拔河,不过实在晕得难受,只能环抱着双腿蜷缩起来,靠在椅背上,乖顺的模样楚楚动人。
刚刚还凶巴巴的骂人,现在却像极了委屈的小奶猫。
她有气无力,细声细气的诉说,“季蔚然,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吵架,你那么坏,我都说服自己,你是有苦衷的。我就是想问问你...”
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脸上带着明显的落寞。
季蔚然弄不懂小姑娘在想什么,只能静静的凝望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从刚刚一直在等你回来,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容懿捏着手指,那是她忐忑不安时的习惯动作。
那点小心思在季蔚然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问吧,妳想知道什么?”他很干脆的说道,正有快刀斩乱麻的打算。
随手扯过躺椅上折叠好的毛毯披在她身上,顺手拨开她散在颊边的凌乱发丝。
男人俊美的轮廓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但动作很轻柔,流露出自然的亲昵和宠溺。
容懿怔忡的看着他的举动,原本想质问他的话,却都哽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的温柔和心疼都不像在演戏,容懿感觉得到。
这个男人太骄傲,从来就不屑于假惺惺地配合任何人,但他到底为什么对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