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蔚然死死地瞪了她好几秒,被抓住软肋的感觉太不爽了。
他什么都不怕,还真怕她说走就走。
小姑娘眼眶一红,季蔚然就很干脆的妥协。
“好,我不凶。”他叹了口气,张开宽大的怀抱拥住她,脸颊贴着她柔软的黑发。
认输是一种实事求是的表现,他虽然从不跟任何人妥协,却不介意从此刻起,重新学会定义何谓输赢。
占了上风,却失去她,又有何意义?
节操什么的,他不需要。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飘荡的心就像有了着落。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薄唇就贴在她的耳畔,他低声叹息,“容懿,既然留下,就别再离开了。”
昨天狠心放手让她走,已经耗尽他所有决心,如果重来一次,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做出相同的决定。
这回却轮到容懿陷入沉默。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微微颤动,陷入艰难的天人交战。
季蔚然顿时有些焦躁,握住她的肩膀,憋闷地追问,“不说话?”
“我...不确定。”容懿眉心微蹙,说不出的忧愁与纠结。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不是开玩笑,这些症状可能永远都好不了...我不想造成你的负担,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更不想被同情怜悯,在燃起希望之后,又要迎接无尽的绝望。
季蔚然脸黑得不能再黑,强行忍住把她扔下海的冲动。
一个拿奖学金念完哥伦比亚法学院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她根本是全世界最难缠的恐怖分子!
季蔚然没好气的说道,“妳继续钻牛角尖才是浪费我的时间。”
“……”
容懿很是无言,小脸又气得涨红。
这男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啊?到底有没有理解她说的严重性啊?
她干脆挑明了讲,“你听没听懂?我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个疯子,精神病患,不定时炸弹...”
“闭嘴。”季蔚然干脆捂住她的唇,阻止她自我毁谤,“我说过,别拿一般人的标准衡量我。”
他能是一般人吗?
恐怖分子哪一个不疯?什么炸弹他没见过?这世上所有人都是隐性的精神病患,没有人敢说自己完全正常。
小姑娘的忧虑,无条件驳回!
季蔚然单手捧着她的脸,手指轻轻划过粉嫩的唇瓣,摩挲着细致的脸颊,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怔忡的眼眸。
“永远好不了又怎样?我要的不多,妳不怕我,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那些她选择逃避不肯告诉他的细节,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不再闪躲,别一天到晚想着要走,就这么好好的待在他身边。
低沉嗓音依旧沉静,却隐约透露了一丝渴求。
容懿却像傻了一样,怔怔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动。
冰冷的心间像有一股暖流淌过,抚慰着千疮百孔的伤口。
她最害怕的问题,在他眼中却不成问题,是这样吗?
男人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光影交错在深邃的眉眼之间,神情认真专注,英俊得不像话。
昨晚他好像也这么说过,无论如何他都会陪着她...
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人生中第一次,她想要不顾一切的去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
季蔚然被她的沉默搞得心里七上八下,脸色越来越凝重,蹙着眉问,“妳不说点什么吗?”
容懿吸吸鼻子,摇摇头,又点点头。
“…...”
他咬牙,这是啥破反应?
“又摇头又点头,想表达什么呢?”季蔚然内心七上八下,棱角分明的下颚绷得很紧。
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要凶她,小姑娘记仇。
容懿依旧不语,他一向神色淡漠,此刻难掩不安的情绪,英俊的脸庞蒙上一层焦躁。
她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被季蔚然越来越黑沉的脸色惹得有点想笑。
深吸了口气,煞有介事的学他平常霸道的模样勾勾手指。
季蔚然心里很不爽。
不好好回答他的问题,还有心情装神秘?
他按捺着脾气低头靠近,那瞬间,她却凑上粉嫩的唇,温柔的一吻。
只是蜻蜓点水的在脸颊边轻啄一下,却像在季蔚然心中投下巨石,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耳边全是她有如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好。”
容懿小巧的唇角漾开微笑,双手背在身后,害羞得手指都绞在一起。
这一次,她愿意为他留下。
即使有一天会分开,她也会庆幸自己曾经勇敢了这么一回。
季蔚然紧抿的嘴角划开一抹迷人的弧线,轮廓刚毅的五官都蒙上淡淡的柔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大手穿过柔软的发丝扣在她的后脑,一寸一寸低眉逡巡着她精致的小脸,深深将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刻画在心里。
男人带电的眼神却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看什么呢?”容懿红着脸小小声的抗议,很不自在地想逃避他的注视。
季蔚然微微颔首,语带调侃,“我发现...妳越来越有臭流氓的潜质了。”
很好,有进步。
过去那个生人勿近的小姑娘早就慢慢卸下防备,还敢偷袭他呢。
只是口是心非,不肯承认罢了。
容懿很窘迫,颇没底气的为自己抗辩,“我那是报复你两年前无礼的行为!”
报复?
这种报复再多来几回,他都觉得很值。
不知想起什么,季蔚然低笑出声,莫测高深地说道,“相信我,妳不吃亏。”
他也不解释,抱着一头雾水的小姑娘,满足得像是拥有全世界。
不枉费昨晚喝了一夜的闷酒啊!
两人倚在船舷边,眺望着湛蓝的海洋,漫无目的载浮载沉。
在邮轮上也曾并肩看海,但此时此刻心境已经大大不同。
虽然没有人开口说话,但亲昵的默契无间。
只因为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两颗心都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那种不需言语就能感受到温度的感觉,无比美好。
就连一向自带煞风景体质的容懿都没有破坏这一刻,始终笑意盈盈地依偎在他身边,头靠着头一起聆听浅浅的涛声,宁静的氛围如梦似幻。
季蔚然很欣慰,小姑娘终于开窍了,带她来模里西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