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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粉丝嫌疑

    隔天中午,支队食堂里,程巍然、徐天成、方宇等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案子。聊得正起劲,一阵冷风忽地钻进来,众人下意识地向大门口看去,就见马成功和冯强正扒开挂在门口挡风的厚布帘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面孔陌生的男子,四人均是脸带倦容、衣衫皱巴、风尘仆仆的模样。

    马成功驻足稍加张望,便带着冯强和另两人直奔程巍然这桌走来。徐天成侧身扭着头,嚷嚷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那边的案子不复杂,情况都搞清楚了,我们就尽快赶回来了。”马成功应了一句,拉开空椅子客气地给身边两人让座,旋即介绍道,“这两位是东山市锦华分局经侦大队的陈队和大刘……这是我们支队长……这是老徐……这是小方……”

    听完马成功一番介绍,众人便寒暄起来,徐天成赶忙打发方宇和冯强去窗口再打几份饭。等饭打回来了,徐天成和马成功又一边招呼陈队和大刘警官吃饭,一边说了些招待不周的客套话。倒也不是喧宾夺主,程巍然根本不擅长这一套,只能由他们二人来搞搞气氛,显得热情些。

    当然大家都是干警察的,都是爽快人,几个人风卷残云,一会儿便把各自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马成功从桌上的纸盒中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陈、刘二人,然后说道:“吃好了,那咱说正事?是我来说,还是你们说?”见那二位都扬扬手,便轻咳两声,清清嗓子说道,“嫌疑人宁时辉今年31岁,未婚,与父母同住,系东山市阳光家具厂的一名会计。11月17日,也就是上周五下班前,他接获通知,因财务室领导更换,将于本周一开始对本年度发生的所有账目进行审计。然而周一他并没有到单位上班,手机、微信也联系不上,单位派人去他家里找,他父母说他周六一早外出,至今未归。单位方面便觉蹊跷,赶紧令相关财务人员对其经手的账目进行核对,结果发现宁时辉自今年3月开始,从公司账户上分3次总计转账60万元至他自己的支付宝账户上。公司人员随后报警。”

    “该家具厂是区里重点扶持的福利企业,有近一半员工都是残疾人,因此接到报案后分局和队里都十分重视,第一时间组织警力展开调查和搜寻嫌疑人。”大刘警官主动接下话,“我们对宁时辉的身份证、手机、信用卡信息进行了追踪和监控,通过技术手段登录他的支付宝账号,发现其非法挪用的60万公款已挥霍一空,去向都是一些网络直播网站,也就是说60万块钱都被宁时辉打赏给了所谓的网络主播。另外,他名下还注册了两张透支卡,也都早已刷爆,估计也是用到网络主播身上了。”

    “何玉婷的情况我已经跟陈队交流过了,在张越手机配件店获取的监控录像也拷贝给了陈队一份,结果放给宁时辉父母看过之后,二人表示虽然视频中买手机卡的男子用口罩遮住了脸,但身形特别像他们的儿子,并表示视频中男子身上的衣服,正是宁时辉在上周六早晨离开家时穿的衣服。”徐天成接着说道。

    “结合其父母提供的线索,加上宁时辉失联后身份证和原手机号码未再发生过使用信息,我们推断他应该是在周六早晨坐了非法营运的黑长途汽车来到春海,估计是来投奔你们正在查的案子的受害人何玉婷了。”来自东山市的陈队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程巍然,“喏,案件信息全在这里。刚刚大刘已经说了涉案企业的情况,厂领导和工人们都特别不容易,虽然钱肯定是追不到了,但我们想尽快还他们一个公道,所以还希望程队能给我们一些帮助。这是你的地盘,我和大刘会全力配合你们,需要我俩做什么尽管说。”

    “噢,嗯。”程巍然微微点下头,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象征性地翻了几下文件夹,便不再言语。

    徐天成赶紧从一旁打圆场道:“放心吧陈队,宁时辉也是我们的嫌疑人,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他找出来。”

    吃过午饭,程巍然让马成功和冯强带着东山市来的陈队和大刘警官去把住处解决了,然后一脸郁郁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说先前他还重视宁时辉身上的嫌疑的话,现在听过马成功从东山市带回来的具体消息后,反而令他对宁时辉身上的疑点产生疑问:以宁时辉今时今日的处境,就算人真是他杀的,他似乎也没必要费尽周折去天台上抛尸,因为在移尸的过程中他必须冒着被目击的风险,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程巍然抱着膀子、揉着前额正思索着,徐天成和马成功脚前脚后地走进办公室来。徐天成一屁股坐到程巍然对面的椅子上,马成功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灌到嘴里,然后走到侧边的会客沙发坐下。

    “安顿好了?”程巍然稍微抬头,瞅了马成功一眼道。

    “冯强自己带他们过去就行。”马成功应道。

    “我刚才和老马又聊了一下,还是那个问题,案发当晚敲何玉婷家门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宁时辉?如若是他,那他敲门的时间点与何玉婷被害的时间段是存在重合的,即使人不是他杀的,但他那里会不会有凶手的线索呢?”徐天成道,“东山经侦那边一直在追踪他的身份证和原手机号码,以及我们后来提供的新号码,目前还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估计他还未离开本市。”

    打从徐天成和马成功一进门,程巍然便看出来这两人是商量好了还要在宁时辉身上做些文章,他自己其实也没想完全放弃这条线,便顺水推舟道:“那就发协查通报吧,联合各分局、派出所对辖区内的宾馆、酒店、洗浴中心等场所展开排查,重点是一些管理不规范的小旅馆和民宿。既然宁时辉失联后其身份证和原手机号码没有发生使用记录,说明他很注意被追踪和监控,应该不会在正规的住宿场所落脚。”稍微凝下神,程巍然又冲着马成功道,“这任务交给你和冯强来跟进,东山来的陈队和刘警官要是愿意跟着,你们就带上。”

    “好嘞,明白。”马成功领命道。

    “对了,鞠艳丽的踪迹追查到了……”程巍然把他和戚宁到陈宇家走访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冲徐天成说,“下一步,要试着找出鞠艳丽在外供公司工作期间交的那个男朋友,看他有没有可能与赵元生的死发生关联。戚宁那丫头性子急,估计已经开动了,你派个人手帮帮她。”

    徐天成重重点下头:“外供系统我还真有熟人,我表姐在她们集团总部财务室干了好多年,前年才退休的。不过外供还没成立集团时已经有很多下属企业,陈宇、鞠艳丽和她那个男朋友,当年具体在外供哪个单位工作?”

    “听陈海山那意思应该是在总公司做,有可能和你表姐一起工作过。”程巍然道,“从年龄上看,鞠艳丽如果活到现在应该有55岁了,也和你表姐相仿,说不定你表姐还真认识她和她那个男朋友。”

    “陈海山没说他姓啥,具体在外供做啥?”徐天成问。

    “他当年只是听陈宇提那么一嘴,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其余一概不知。”程巍然道。

    所谓外供公司最早叫春海外运服务公司,后来改名为春海对外供应公司,现在叫商友集团,总部大厦坐落在春海市中心CBD繁华区域。这些资料都是戚宁在网上查到的,她离开春海太久了,对这座城市的发展和变迁都很陌生。

    目前已知信息有:鞠艳丽系1962年生人,陈宇系1963年生人,两人分别于1985年和1986年进入外供公司,同在后勤部工作,又同于1988年调入外供大酒店工作。鞠艳丽在外供公司工作期间交了一个男朋友,此人并未随鞠艳丽调入外供大酒店,其与鞠艳丽最终以分手收场。

    戚宁早上参加完心理咨询服务中心的例会,问清楚上午并没有什么重要工作,便跟主任打声招呼,坐上出租车直奔商友集团大厦。到了地方,戚宁先找到保安部,说明情况,请求对方给予协助。正好保安部主任与鞠艳丽、陈宇是同龄人,亲身经历了公司发展的起起伏伏和人员的流动交替。戚宁提起鞠艳丽和陈宇,他连连点头表示有印象,但对于陈宇和鞠艳丽当年在公司的工作和交友情况则不大清楚。保安主任还表示,集团总公司这边退休的退休、调动的调动,像他这样的老人基本没有了,戚宁要想把情况了解清楚,恐怕得找那些退休的老员工聊聊。至于鞠艳丽和陈宇原先工作过的后勤部,保安主任介绍说,该部门在2000年后并入公司总务部,与两人同期的员工也都退休了。随后戚宁请求保安部主任帮她引荐一下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她想要调阅与鞠艳丽和陈宇同期工作的员工档案,尤其是与两人同部门工作过的同事,想必从这些人中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在商友集团人事部耗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顾上吃,戚宁总算拿到一些她想要的相关人员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出了大厦,正想着到街对面肯德基店买个汉堡填填肚子,手中的电话猝然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到耳边,便听到徐天成的声音。徐天成也没多说废话,只是问她现在在哪儿,戚宁如实说了方位,徐天成让她在原地等着,说马上过去接她。

    约莫一刻钟的工夫,戚宁手里的汉堡还没吃完,远远地看到徐天成的车正冲她这边开过来。她赶紧把剩余的汉堡囫囵吞枣地塞到嘴里,看四周没有垃圾桶,只好把包装纸窝成一个团揣到兜里。这工夫徐天成已然把车停到她身边,她扫了眼车的后排座有人坐着,便拉开副驾驶一侧的门坐了进去。

    “中午没吃饭?”徐天成见戚宁嘴边沾着沙拉酱,便从放在中控台上的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然后启动车子,“找到线索了?”

    “还没。”戚宁用纸巾擦擦嘴,“你那跟屁虫哪儿去了?”

    “他带人去复查何刚了。”徐天成知道她说的是方宇,“呵呵”笑了两声道。

    戚宁抬眼瞅了瞅后视镜,见坐在后排的是一个面生的老大爷,一脸纳闷,冲徐天成轻声问道:“坐在后面那大爷是干吗的?咱这是要去哪儿?”

    “噢,我有个表姐原来在外供集团总部的财务室做出纳,现在退休了,我刚刚去她家问了一下,她还真认识鞠艳丽,也知道鞠艳丽当时交了个男朋友。那男的叫单业成,当年在公司车队开面包车。不过我表姐跟他来往不多,对他的情况也不是十分了解,就给我介绍了张华强大哥。张大哥退休前一直在外供公司车队做调度,跟单业成很熟,正好跟我表姐住一栋楼,我这就给拉上了。”徐天成解释一通,然后冲后视镜里坐在后排那大爷道,“张大哥,麻烦您把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再跟我们这小丫头说一遍。”

    戚宁扭头笑笑,说道:“你好张叔,麻烦您详细跟我说说单业成这人。”

    “没事,不麻烦。”张华强也冲戚宁笑笑,然后说道,“单业成比我小,我一般称呼他小单,不过他应该比艳丽大个三四岁。艳丽那时候年轻漂亮,我记得单位有好几个小年轻的都追她,谁也没想到能叫小单那小子得手了。这小单啊,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那种人,工作上也是偷懒耍滑、不求上进,就空有一副好皮囊,长得挺帅,再加上一张好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您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戚宁问。

    “他们分手应该是艳丽调到外供大酒店两三年后,那段时间小单特别消沉,至于原因他没提,我也没好意思问,估计是因为他家里条件不好。”张华强使劲叹口气,“小单他爸有肾病,老早就办了内退。他还有个弟弟,一家四口人住在他爸厂子分的30多平方米的筒子楼里。可能一开始艳丽不清楚这些情况,等了解了便打退堂鼓了。”

    “后来呢?”戚宁问。

    “真就是一物降一物,小单平时总咋咋呼呼的,有时候还爱犯浑,可一见艳丽立马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像只小绵羊。”张华强道,“这小子是真心喜欢艳丽,所以分手对他打击特别大,原来对工作就不怎么上心,从那之后更是得过且过。就这么一直吊儿郎当混到1998年,他主动要求买断工龄下岗,给人做出租车替班司机去了。婚姻方面也不太顺,四十五六岁他才找了个外地女人成家,没过两年就离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戚宁问。

    “小单身上毛病是多,但心地不坏,也能开得起玩笑,我们老同事之间聚会喝酒总爱喊着他,但最近这两三年不怎么来往了。”张华强撇撇嘴,一脸无奈道,“小单后期买了辆二手车开黑车,晚上经常在一些KTV和舞厅外面趴活儿,一来二去跟一些‘小姐’混熟了。你们说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他开黑车挣点钱好干吗?这老小子便开始倒腾信用卡上的钱花,就是那种透支卡,他挨个儿银行办了好几张,还款也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有时到日子实在还不上就冲我们这些老同事借。他也不多借,一回就借个三五百,但架不住隔三岔五总借。后来我们老哥儿几个一块商量了下,跟他说原先借我们的钱不必还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借钱给他。他可能也觉得脸面上挂不住,逐渐地就和我们断了联系。”

    “那您这是要带我们去找他?”戚宁问。

    “对,打他手机打不通,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号,不出意外他应该还住在他家原来那筒子楼里。”张华强冲把着方向盘的徐天成看了一眼,客气地说,“这不,小徐说要找他,我也是多年没看到那老小子就跟着来了,不耽误你们吧?”

    “没事,没事。”戚宁摇摇头,笑着说道,“您给我们指路,能省去不少时间呢。”

    汽车在张华强的指挥下七拐八拐终于停了下来,视线范围内是一排排青砖灰瓦的破旧矮楼,露天式的楼道串联着10多户人家,楼和楼之间距离特别近,显得十分密集,不免让戚宁想起周星驰电影《功夫》中那个出租屋的场景。

    跟着张华强走过曲折乌黑的楼梯上到3楼,从楼梯口开始数,经过4个门口,张华强才停下脚步,他抬手指了指,示意到单业成家了。徐天成和戚宁来到他身边,看到一张木门已经脏得辨不出本来的颜色,旁边的木窗同样也脏兮兮的,上面还安着铁栅栏,里面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徐天成冲张华强仰了下脖子,后者心领神会抬手敲起门来,嘴里嚷嚷道:“小单,小单,在家吗?开开门,我是老张……”

    敲了两三分钟,里面毫无反应,张华强扭头望了眼徐天成,后者抬抬手示意他继续敲。这时,戚宁碰了碰徐天成的胳膊,冲门锁方向努了下嘴,徐天成便蹲下身子打量起门锁来。少顷,他扭头冲戚宁点点头,沉声道:“门锁被撬过。”随即站起身,拍拍张华强的肩膀,“不用敲了,张大哥。”

    戚宁左右望了望,迈步走到左边的邻居家门前敲了敲。不多时,听到门里传出一个老妇人的询问声,戚宁赶忙表示自己是警察,请她开一下门。话音刚落,戚宁身前的房门便被推开,一个满头银发、身材瘦小的老大娘,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眼见老大娘还是一脸警惕的表情,戚宁掏出警官证再次表明身份,随即语气温和地问道:“大娘,住在您旁边这家人您应该认识吧?”

    “你说业成啊,几十年的老邻居,怎么会不认识?”老大娘盯了戚宁一眼,似乎在琢磨她问话的用意,顿了顿,语气一转道,“不过,有好长时间没见他回来了。”

    “多长时间?”戚宁问。

    “有两三个月了吧。”老大娘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声音道,“这段时间有几个小伙子经常过来找他,敲门声音很大,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

    “一共有几个人,他们是一起来的,还是分拨来的?”戚宁问,“您看清楚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吗?”

    “是不是一拨人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有两三个小伙子。”老大娘道,“他们每次都闹出很大动静,我就趴门缝偷偷望几眼,具体长啥样还真没看清。”

    “嗯,知道了,谢谢,您回吧。”戚宁扬扬手,脸上特意显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以免老大娘因问话而胡思乱想。

    目送老大娘回屋关上门,戚宁转过身和徐天成讨论斟酌一番,觉得单业成若真如邻居大娘说的那样消失了两三个月,家里的房门又被撬过,还有疑似黑恶人员上门纠缠,恐怕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甚至有可能遭遇了不测。讨论到最后,徐天成蹲下身子凑到门锁前看了看,旋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用卡插入门缝中,在门锁的位置使劲别了几下,单业成家的那扇木门便悄无声息地敞开了。

    门开的一刹那,一股温热腥膻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屋内光线幽暗,一时之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徐天成双眉骤然蹙起,面色也更加严峻。他把张华强拉到一边,嘱咐他在门外等着别进来,然后冲戚宁使了个眼色,两人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一前一后走进单业成的家中。

    屋子是筒子楼中最常见的长条形户型,中间拉着一张灰白色的布帘,里间应该是睡觉的地方,外间是客厅、饭厅、洗手间和做饭的地方,总之是乱七八糟地都集中在外间这20多平方米的空间中。地面是水泥铺成的,中央位置靠在东边墙壁处摆着一张圆形的木桌,桌边的两把椅子都是四脚朝天的,还有一个木质的脸盆架也倒卧在墙根处,地面上还有摔碎的酒瓶和玻璃杯碴。在手机光束的照耀下尤其触目惊心的是,一条长长的血迹由门口位置延伸到隔帘下方的地面上,东侧的墙壁上也布满血渍。可能是有暖气,加上时间比较久的缘故,血迹都已经完全呈干涸状。

    很明显,屋内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并且有人受了重伤。会是单业成吗?他人在哪里?戚宁小心翼翼绕开地面上的血迹,慢慢走到隔帘前,暗暗提了口气,抬手缓缓拉开帘子——布帘后的床上并无血迹,也没有人或尸体。

    虽然没有发现单业成的踪影,但这屋子里遗留的血迹若是来自他一人的话,恐怕他现在已然凶多吉少。徐天成迅速叫来技术处的法医和痕检员,对现场进行彻底的搜查取证。同时对周围邻居也展开调查走访,以确认单业成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线中的时间。

    稍晚些时候,在张华强的帮忙联系下,单业成的弟弟单业军赶到了刑警支队,除了照例要接受询问,还要向法医提供血液用作DNA检测比对,以判断遗留在单业成家的血迹是否属于单业成本人。

    据单业军介绍,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并不好,平时基本不来往,最近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到去年10月——也是因为母亲去世三周年是个重要的纪念日,兄弟俩才勉强聚在一起。至于个中缘由,一方面,因为单业成一贯好逸恶劳、为老不尊,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搞在一起,让家人丢尽脸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由单业军赡养,单业成从未给过一分钱赡养费不说,欠了一屁股信用卡债也是单业军帮忙摆平的,因此母亲去世前立遗嘱,将筒子楼那处房产留给了单业军,惹得单业成十分不满,不但跑到单业军家大闹一场,甚至还动手打了单业军的妻子。当然出于亲情考虑,单业军最终还是允许单业成在筒子楼一直住下去,所以他能提供给警方的线索实在不多:一个是单业成的手机号码(与张华强提供的号码一致,目前已无法打通);再一个是单业成有一辆二手丰田卡罗拉轿车,平日以开网约车谋生,车是白色的,车牌号码是东BL3K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