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的战意已经在唐大树的胸腔里涌动,但是他仍然面带微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对方,既然决定要打了,表情再愤怒又吓不倒别人,还会使其心生警惕。
21世纪的普京大帝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唐大树引为圭皋:“如果打架不可避免,你就要先动手。”真知灼见啊,以弱胜强可不得如此!后世的俄罗斯能够像瘦死的骆驼死而不僵,不就是靠着那种拼劲和狠劲以及与中国太祖“大打、打大、打核战争”相同的大无畏勇气才吓倒美帝的吗?
“你特么的!”唐大树在骂声中故意用右胳膊撞向横肉男,对方本能地一拳打过来,砸在他的肩上,很疼,并把他打退了三四步。
“就这个体量还特么敢来打架!”横肉男很得意地对着他的狐朋狗友说。
就在这时候,旁边人脸色都变了,大叫一声:“小心!”有的叫着:“哎呀!”
打架赤手空拳肯定不划算,十几岁和二十来岁的力气是有很大区别的,即使唐大树每天锻炼也不够。但是唐大树要用智商打架,他早就瞥见旁边几步远的饭桌上有几瓶已经喝空的啤酒瓶,估计就是这群青年点的。
除了这个酒瓶外也没有趁手的东西,但是直接跑过去拿就失去了先机,所以只能智取。他故意送上右胳臂就等着横肉男把他打开,一是正好偷偷地拿酒瓶,二来也表明自己不是先动手的----治安管理条例里对于先动手的叫寻滋弄事,被迫动手的叫防卫,管它是正当还是过当咧,反正自己还有学生这一道护身符!
既然决定打架,当然以最小吃亏为原则。反正在警察到来之前,一定要打垮对方的斗志,或者保证己方不占劣势。曾经有个哥们传授打架秘诀:在人多己少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和众人打,只能认准一个人往死里打,那样吃得亏会少很多。
现在,唐大树就盯上横肉男了,毕竟他是骚扰陈思的元凶。
横肉男虽然看起来很壮,但也没那个本事能一拳把唐大树打退几步,这个其实是他顺势而为的。在这过程中,他的左手一个倾斜时已经摸着了一个空瓶,并在身体反弹摇晃时用尽全力砸在横肉男的头上。
左撇子、左手方向畅通无阻,所以这一下非常顺手,横肉男被结结实实砸中。就听一声“咣当”,对方马上哀嚎着抱头倒下去,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唐大树的酒瓶底座也被砸碎,有几滴血甩到他脸上,配合他凶狠的目光很吓人。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黄毛女和陈思她们都发出尖叫,连占见勋和狐狸都有些抖了。鲜血有时候给人勇气,但更多的时候也会让人丧胆,特别对于初出茅庐的学生来说。
五个对手一下子倒了一个,唐大树一手提起遍露瓶渣的破酒瓶,一手指着那几个人:“谁过来!”
他凶悍的样子完全吓倒了他们。又不是真的黑社会,充其量称之为乌合之众,平时只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一方罢了,顶多算小混混。真的要打架,他们的经验不见得比唐大树更丰富,而且看着带血的瓶渣和已经躺下的一个,心寒是正常的。
陈思已经吓傻了,她紧紧抱住唐大树的另一只胳膊。大姐呀,幸好对方也傻了,不然人家打过来,你把我束缚住,这是帮我呢还是害我呢?
刚才那一下唐大树其实是有分寸的,因为提前算好了,砸在横肉男的前额。尽管看起来血肉横飞,却只是皮外伤。正当防守总要有个度嘛,这个度唐大树是掌握得不错,就看结局是否也在他掌握之中了。
几个人都没敢动。
俗话说横得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唐大树威风凛凛地手执利器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背景,也不知道他咋敢这么横,一言不合就动手。
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敢再次挥起那个瘆人的凶器,但谁也不敢尝试----玩到这个份上就很凶险了,被唐大树搞倒肯定是很悲惨的。但动到唐大树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今天的事已经上纲上线了。别看平日里和横肉男称兄道弟很威风,这个时候就要掂量要不要替他出这个风头了!
有人已经扶起横肉男,血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流,这得消耗多少能量和营养啊!
好在横肉男只是痛而没有昏,不然这个仗已经要转移到医院里了。他的一只眼已经不能睁开,因为血顺着眼角一直往下流,从战斗力上应该丧失不少。但是在他的另一只眼里,唐大树看到了凶狠,他本能地退后一大步,并把陈思拉到身后,并瞄准了一把椅子----啤酒瓶在招架匕首上力有不逮。
横肉男努力站起来,伸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钢制匕首,长长的,一尺有余,前面的锋芒泛着寒光。这个时候刀具管制还不像后世那样严格,民间有不少自制的刀具,出来混的,总会带点防身的东西,有时也能装个逼。
陈思下意识地就想拉唐大树跑,这时候她还知道拽他,挺不错。但是唐大树知道打架这股气一泄就完了,说不定更会引起对方的恶行。正好对方还是有人有点头脑的,知道事可能搞大了,也在拉横肉男,这让他有了一点底气。只是,他再度把陈思扯到身后,以防万一。
这个时候没想到什么绅士风度,纯属本能,无数电影和家乡约架时都知道打架让女人走开,他也不能免俗。
“哥们记住了,本来打架就是治安管理条例的事,你的匕首一亮,这性质就变了!你知道吗?这叫持刀行凶!只要你碰到我,十年以上妥妥的,你可想好了?还有你们几个,都脱不了干系!”唐大树面对匕首侃侃而谈,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当然,如果不是他衣服穿得多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他抖抖索索的腿。
也许他的话起了作用,也许他们这一拨也只是银样蜡枪头,反正唐大树等待着阳光或者暴雨时,对方已经有人死命把横肉男的匕首卸了下来,看来这个社会上“有识之士”还很多的。经过一番争执,横肉男头晕气虚,被架到一旁喘息去了。
唐大树士气转旺了,因为对方已经泄气,又被卸了装备,所以他的嘴皮子开始更利索了:“你们今天在这里闹事,很多人都看见了,我是正当防卫,如果再伤着人,可就怪不得我了。再说,我今天还不满十七岁,你们想好了,是继续打,还是报警?还是送人上医院?”
《刑法》规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再加上唐大树所谓的“正当防卫”,即使被认定“防卫过当”,他都不一定有事,又不是杀人等重罪。
他的年龄和说不清算不算“正当防卫”的责任认定一下子就把对方的气势完全打没了。横肉男既倒,已经没有人会再强出头了,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收场。
店员这次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一会儿功夫,一辆鸣着警铃亮着警灯的警车就到了店门口,毕竟这里是市区,接警出警都快速。
警察一来,几个小青年都规矩多了,匕首藏起来了,唐大树也早就把半截酒瓶扔掉。问题的调查非常简单,一看唐大树这批人就是学生来着,年龄骗不了人的。而且陈思很配合地怯生生的把横肉脸意图不轨、唐大树自卫的事渲染了一遍。
总而言之一句话,唐大树打人有理。
横肉脸吃了大亏,则坚决指认是唐大树先动的手。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要把当事人带到派出所处理。这个对唐大树就不利,因为大中专学生发生这种事,派出所肯定要通知要学校。不管最后怎么处理,唐大树名声会坏掉,一个处分都是轻的。
“今天的事我的意思是到此为止,如果做大了,我会向法院起诉!”竟然是陈思,她态度很强硬,提出要么把事端消弥于无形,要么就往大里走。先前打架时她害怕得像老鼠,这时候才显出她的精明和霸气来。
这个时候国人对于起诉还是畏惧的,一是传出去不好听,二是牵涉到法律的事旷日持久耽误时间精力,三是谁知道会被追究什么事呢?
还捂着头的横肉脸和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在社会上混的人,知道自己身上的事。今天虽然其实是唐大树先动的手,但是唐大树坚持是自己打了他一拳才被迫自卫的,这也是事实。对方是弱势群体的学生,真的诉诸法律,肯定会得到法院的偏袒,这是传统,因为学校肯定出头会为学生求公道。
“那我兄弟的这伤怎么说?”对方合计了一下觉得不宜搞大,但又下不了台,毕竟是被一个学生打了。如果传出去,这个脸也找不回来,有一个人斟酌了这么说。
“他的医疗费我们出了!”陈思很有决断地说。看不出她年纪轻轻,眼界却很宽,关键时刻知道花钱消灾。
只是对上医院这个事,唐大树很排斥,因为他身上的钱并不多,就算是三个人凑份子的600元估计也难拿下来。不过陈思说的也对,打了人再不出医药费,太说不过去了,真当人家是软柿子来捏?
警察们对当事人能够和解还是赞成的,又不是什么大案子。既然唐大树一方同意承担医药费而横肉脸也同意私了,这个事就算完。当然,各打五十大板地对双方进行训斥是必然的,他们也都在调解书上签字画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