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走向大门偏左的一侧,那边有着通往2层的回转式楼梯。
这样的楼梯有5处,大门两旁各一处。整体呈五角星的布局置于墙边上。
王生的厚重靴子踏在厚实的金属阶梯踏板上,发出一阵阵“踢嗒...踢嗒...”的声响。
这鞋子非常厚重,令王生有些不习惯,说真的,他平时就不爱穿这种笨重勒脚的鞋子。
但这鞋子也的确保暖,也难怪这里边的人的穿着都挺厚实,整个大厅就是一个大冷库。
最令王生在意的是中间的那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湛蓝色,但看上去而言,其中没有任何物体,只有时不时冒出的浑圆的大气泡,缓缓地往上漂浮,最后在上方深色的浑浊区域殆尽。
王生的视线像是被那个物体吸引一般,边走边注视着那边的景象,在交错的建筑结构中,犹如把一副巨幕的画布切割了若干个碎片,从中窥探流离的片段光景。
砰哐——
一个不小心,一面结实的“墙”挡住了王生往上走的步伐。
王生把眼睛往上一抬,发现自己的额头正好撞到了一男子的胸口。
那满脸的横肉,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甘涛——
“你,谁呀,走路不长眼睛啊,小心我揍你!”
这熟悉的语调传入了王生的耳内,这时,王生赶紧让开了路,往旁边一站,腾出了中间的过道。
——甘涛来了,那高胜所说的“陈组长”也应该来了。
——那得小心了,这陈子扬,一定埋伏在暗处,伺机才会出手。
“对不起,我不小心的,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甘组长吧?”
王生装作远方亲戚碰面的样子,打起了招呼。
一听不是同一公司的人叫起了自己的名字,甘涛立刻起了兴致,那一根根脸上的粗狂线条往上弯曲,笑呵呵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时候,王生也开始放松了语态,用阿谀的笑容应和道:
“知道知道,你的赫赫威名我们这边也听说过,和我同一批有个新来的,他说过以你为榜样呢...”
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这些奉承话把甘涛逗得咧嘴大笑,脸上的横肉被挤得更加得突兀。
就在这时,王生顺着甘涛的兴致,开始发问道:
“甘组长,这中间的大玻璃罐是干嘛用的啊?我是最近提拔上来的新人,对这里一窍不通,但也挺好奇的。”
“我曾听我朋友说过,甘组长心胸宽广,对手下极为友善,所以我想贸然问问,能否给小弟讲讲呢?”
王生一边在编制“谎言”,另一边,他心中有一万个“曹尼玛”在奔腾。
他的这张“网”,倒是把甘涛给框住咯。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我对人一向和蔼...”
在甘涛提到自己“和蔼”时,王生差点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不过,幸好他自个绷得住,没有暴露。
“你毕竟也是内部的人,告诉你也无妨。”
甘涛把头别了过去,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玻璃罐顶端,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里,其实是注入元力的地方。”
“往那液体里注入元力?”王生顿时吃惊地反问道。
元力寄宿的容器只有人体,如果脱离了人体,那么,它就如同空气中的灰烬,消失而散。
“这太不合常理了。”王生的心中如此震惊道。
他随后身体向前倾,慌忙地问道:
“怎么可能,元力怎么可能在人体之外存在呢?”
此时,王生过于激动的言语和肢体动作把甘涛也惊得微微一振,随后,他哄然笑道:
“哈哈,小兄弟,你太有趣了。别着急,慢慢听我说完吧。”
听到这话,王生立刻收敛起来。
——失态了。
“抱歉了,因为太颠覆我的认知了。”
“也没什么,我第一次听到也挺震惊的。”
刚才还爽朗大笑的甘涛又转回了一脸冷峻的脸色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么?”
甘涛伸手指向了那根大玻璃罐,把王生的视线也引了过去。
“你仔细看看,那里面是什么?”
王生定睛一看,眼中的瞳孔极度缩小,望了过去。
玻璃罐中的液体并不是停止不动的,只是因为其中的液体饱满,流速较小,整体看上去仿佛悬置静止一般。
它在旋转,最下方能看到那小得忽略不计的水龙卷风,往上冒的气泡也并不是完全为一条直线的轨迹,它们呈轻微的螺旋路线往上升。
那里面有一个个颗粒物,仿佛...
是胚体!
明白了,全明白了!
之所以水体会旋转,是为了保持那些细小的胚体能够均匀分布在水体中,不至于沉淀。
王生愣是一惊,有些说不出话。
甘涛看到王生的表情,嘴角一扬,把脸凑过来,狞笑地说道:
“嘿嘿...那就是‘电池’。”
“电池?”王生疑惑地插话道。
“就是‘电池’。”
“因为元力不可以游离在躯体之外,但是呢...”
“元力不会在人体外一下子消失,有那么一些留存的时间,虽然非常短暂。”
“然而,它在我们特制的液体中留存得最持久。也就是说,那堆液体中的胚体,犹如一个‘小电池’,这么多个小电池必须均匀地分布,产生元力上的共鸣,然后成为‘大电池’。”
“如果不均匀分布,则会因过长的距离达不到共鸣的效果,而那旋转的流体,可以提升共鸣的效率。”
甘涛这一解说,王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这汇聚成了一大块的“电池”,里面可以看成一个聚集巨量元力的容器。
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容器,胚体时期,身体里内含各种可活动的元力,它还没形成人体的固定部分,随着年龄的增加,那些可活动的元力逐渐成为人体的固有属性,这些属性包括人的思考能力,敏捷能力等等。
基本上,人体各项属性的巅峰值在28岁左右,但每个人巅峰值时间又或早或晚,因人而异。
而这些胚体则是最佳的“容器”,因为他们里面的元力是可抽取的,就像装入水瓶中的水一般。
但是,把一个人的元力注入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这是一种禁忌,它将产生巨大的负荷。所以,那些胚体基本只是“死”的状态而已,它们丧失了自我意识,已为非人。
就犹如生殖隔离,上帝用禁忌封锁住其中的混乱一样。
王生想到了这一切,不禁开口向甘涛问起了有关于这个玻璃罐的核心问题。
“那...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王生的问题脱口而出时,甘涛的脸色突然下沉。
“小兄弟,你知道的够多了。”
“你知道吗,知道的越多,你离死亡就会越近。”
甘涛用食指往脖子上横向一划,暗示如果王生再继续问这个问题,那么等待他的就一个字——“死”。
王生挑了挑眉,由刚才沉重的表情转换到一种轻松的神态。
“哈哈,我懂得,不问...不问。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好奇心已经满足了,在此谢过甘组长了。”
王生还向他最“敬爱”的甘组长鞠了一躬,在头和大腿呈现90度的时候,王生的笑容转为了一脸杀意。
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丧尽人伦。
甘涛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到如此恭敬的后辈,自然高兴。
他拍了拍王生前躬的肩膀,笑呵着说了一句:“行,我还有事,那咱们就聊到这里了。”
在甘涛转身往下走时,王生仍旧保持原样,鞠着躬。
缓缓地——
王生抬起了额头,他的脸色犹如乌云密布般黝黑,双眼充满了血红的杀意,朝下盯着仅仅只有和他几步之遥、那甘涛的硕壮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