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郯忽略她语气里的嘲讽。

    她这人记仇。

    他了解了。

    “你是怎么知道王梅怀的孩子不是李林的?”

    “因为看见王梅和谢武在一起了。”

    苏芷语气淡淡,没想到秦郯还对这个感兴趣。

    不对。

    她太笃定了。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不是李林的?”

    “啊...”苏芷抚抚下巴,“李林天生没有那方面的功能。”

    “你怎么知道?”秦郯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略沉了些。

    “全村人都知道。”

    苏芷如实说,没觉得是个什么事,也没注意秦郯的脸色。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进屋,秦郯跟上去。

    她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这就是侧屋了,秦爷好好休息。”

    赶紧睡吧。

    真是要疯了。

    说完,赶紧溜了。

    生怕他在整出什么幺蛾子。

    秦郯听到门关的声音,打量了一下身处的屋子。

    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个椅子。

    床上有一个被子,红的耀眼。

    常奶奶。

    秦郯眼里闪过笑意。

    长辈都这般帮助了,他当然不能——掉链子。

    *

    夜深人静。

    今晚的天气似乎不好,月亮有一半都隐藏在乌云的后面。

    此时的大门口。

    一道颀长的身影被一半的月光拉的更长。

    微风吹动着男人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了阵阵桃花香。

    秦郯拿出沈濯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喂沈濯,求情就算了,我现在都没空。”电话那边的男声,沉郁阴冷,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怒气。

    “是我。”

    “......”

    电话那边的男人直接站了起来。

    即便是隔着手机,还是弯了脊背,恭恭敬敬。

    在男人周围的人都不明所以,直到——

    “爷,您说。”

    “查一下,一个工程师赵宏深的背景,现在就要。”

    “好,我这就查。”

    那边查着,秦郯继续说:“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谢权说,“爷,为什么后天回S市?”

    秦郯没言语。

    谢权也没敢再问,而是汇报道:“赵宏深的父亲是刚退下去的老领导,趋中非地方,母亲是‘中都学府’建筑系的教授。

    他自己是从‘中都学府’毕业的,建筑系硕士,没在他母亲的身边学,一直跟着著名工程师吴方中,最近还一起吃饭了。”

    刚退的,赵姓老领导。

    秦郯想了下,有张脸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嗯,后天上午来桃源村接我,到了门口,用力砸大门,拉响警报,我便知道是你。”

    “爷,为什么后天?S市找你都找疯了,明天就可以动身...”

    “我说后天。”秦郯打断那边,嗓音冷了下来。

    那边自知失言,没多说,“是,爷,我会照做。”

    秦郯挂了电话,他微微仰头,看向月亮。

    月光拉长他的身影,他一身黑与月色相溶。

    仿佛他就是黑夜。

    *

    八月十五。

    苏芷起了个早。

    今天县城有集,她要带着苏岸去玩。

    从主屋出来,和从侧屋出来的秦郯打了个照面。

    苏芷凉凉的目光略过,领着苏岸去洗漱了。

    倒是苏岸回头和秦郯打了声招呼:“爹地,早。”

    “早。”秦郯随后跟上。

    一家三口就这么看似和谐的一起洗漱了。

    医务室的三人都没起来,睡的四仰八叉的。

    苏芷看了一眼,好心的给地上的沈濯盖了被单。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和苏岸一起出门。

    秦郯跟在后面,问了句:“我能去吗?”

    苏芷答:“秦先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是全凭自己喜好吗,何必问呢。”

    秦郯听这语气,就知道她还记着昨晚的仇。

    这气呼呼又不能反驳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苏芷把电动三轮车开出来,秦郯等苏岸坐好,随后坐了上去。

    苏芷回头看了一眼,拿出包里的口罩递给秦郯。

    “秦先生遮遮吧,虽然这便离市区远,但也难防秦先生这脸招来祸患,而且秦先生在外不都是以疤痕的面目示人的嘛。”

    嗯。

    果然记着仇呢。

    秦郯把口罩戴好,遮住了浮上嘴角的笑意,清冷的嗓音道:“你是为了抵消我昨晚发现的事情吗?如果是,你成功了,你知道了我一个重要的秘密。

    但我要友情提示一下,今后我这里可没有你可以相抵的秘密了。”

    苏芷咬咬牙,笑的眉眼弯弯,但没说话。

    明天就能把这位爷送回去了,到时候他想找到自己都没有可能。

    还想扒她的秘密?

    做梦!

    苏芷故意狠踩油门,电动三轮猛然冲出去,甩的后座的秦郯一个晃荡。

    秦郯眯了下好看的桃花眼。

    真记仇。

    *

    过了一个小桥,就到了县城。

    而入口已经被小摊堵住了。

    苏芷知道里面开三轮不方便,便将三轮停到一处空旷处锁上。

    下车看到秦郯,虽记仇,但还是好心的说了句:“秦先生,你的腿没好完全,如果累了就休息,别强撑。”

    秦郯点了下头。

    苏芷领着苏岸在前面走,秦郯拄着拐杖在后面慢慢跟着。

    以往的早集,只有摆摊买东西的,而今天因为十五的缘故,中心的位置,有来表演的戏班子。

    敲锣打鼓的,很是热闹。

    苏芷怕秦郯没接触过这种,嫌闹,便在离戏台子稍远的地方吃早点。

    桃城县的早点和市区的没有多大的区别。

    苏芷点了自己平常爱吃的煎饺和小豆腐汤,顺便给秦郯点了一份。

    也不问秦郯愿不愿意吃,不吃就饿着。

    苏岸喜欢吃甜的,点了糖三角和红豆粥。

    母子俩边吃着边看着不远处的戏台。

    其实被很多人围着,看不太清楚,就是看一热闹。

    秦郯看了看苏芷手里的煎饺,拧了一下眉头,低头喝起了小豆腐汤。

    这两个早上,秦郯一个早上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一个早上,吃了个煎鸡蛋,喝了点水。

    还是头一次早上吃这么油腻的。

    对于一个早上喝黑咖啡吃煎蛋的人来说,确实难以下咽。

    但这小豆腐汤,还...还能吃。

    苏芷扭头夹煎饺的时候,看了秦郯一眼,见他面前的饺子一个没动,就知道他那富贵人吃不了这个。

    不过还好,她没点多少,就怕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