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

    谢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眼看着自家爷要起来,赶紧去扶。

    秦郯借由谢权的力量,走到了窗边,略微停留了一下,吩咐谢权:“轮椅,下楼。”

    谢权往门口看了一眼,老七赶紧去拿轮椅,都来不及擦擦身上的雨水。

    秦郯是想自己走下去的,可想起她的交代,便忍下冲动,坐了轮椅。

    老七还是没来得及擦雨水和换衣服,跟着下去。

    谢权推着秦郯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苏芷和苏岸已经跑完,正好走进来。

    苏芷看到秦郯还没来得及说话,头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浴巾,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随后,落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头顶传来了那独有的低沉嗓音,还带着病理性的沙哑。

    “快上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

    苏芷还以为他会问自己原因的。

    幸亏没问。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

    苏芷拉下浴巾点点头,领着苏岸上去了。

    秦郯重新坐回轮椅上,看着愈来愈大的雨,眸色沉如夜色,他冲谢权招招手。

    谢权走到前面,弯下腰。

    秦郯依旧是看着外面的雨,嗓音冰冷道:“切断秦深和外界的联络。”

    谢权懵了一下,但还是快速应下之后去办。

    秦郯冲老七招了下手,“回房间。”

    老七立刻推着秦郯回了房间,他身上全是水,就招呼一个手下把秦郯扶上床,自己赶紧去换了干净的衣服回来候着。

    另一边,苏岸已经收拾好了,过来找秦郯,握住他的手说道:“爹地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或者伤口有特别疼的地方?”

    秦郯摇了摇头。

    苏岸接着说:“那爹地我和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动气,也别激动。”

    秦郯偏头看着苏岸,眉眼相对温和了些,但眸色依旧是和外面的阴雨天一样。

    苏岸突然就纠结了。

    秦郯等了半天,未见苏岸开口说话,便道:“实在为难,便不用说。”

    苏岸更纠结了。

    他可是冒着卖妈咪的风险来和爹地说的。

    就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出现任何的问题。

    但是吧...

    看爹地这状态,是不是不刺激的比较好?

    可是吧...

    纠结再三的,苏岸还是决定说出来。

    否则妈咪和爹地的感情因为这点小事而破裂,那就不值当的了。

    “爹地,妈咪是因为秦深不开心。”

    说完,赶紧解释,“但不是那种感情上的不开心,是因为十年的感情不是一个可以小到可以忽视的感情了,又因为导火索不算是个很大的导火索,两人之间又没有那种三观上的不合,所以...”

    苏岸觉得自己的口才遇到了瓶颈。

    他竟然说不明白这件事情了。

    秦郯反握住苏岸的手,温和的嗓音道:“我知道。”

    “你知道?!”苏岸有些震惊,“爹地你知道我妈咪是因为秦深不开心?!”

    秦郯点头,“知道,而你说的,我也明白。”

    苏岸的另外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爹地,你真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

    只是根据最近的这些事情,理出了一些思绪而已。

    也有赌的成分。

    不过是赌对了。

    但因为是苏岸说的,秦郯的眸色到底是散去了一些阴雨。

    苏岸双手抱住了秦郯的手,脸色耷拉了下去。

    “爹地,从秦深叔叔绑了妈咪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和他是敌人了,而妈咪也这么说了,我这里还好一点,和秦深相处的时间不算长。

    但妈咪和秦深是并肩作战了好久的,所以妈咪即便是表面上看着是和秦深为敌了,实际上心理上,还没有完全的能做到和秦深决裂。

    简单来说,就是妈咪正在做准备和十年割舍,但是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成。”

    秦郯用空着的手摸了一下苏岸的脑袋,说道:“我给你一个承诺,你可以录音,或者怎么记录都可以,我也可以保证,我说的话,既出,便真实有效。”

    苏岸不明所以,“爹地你要给我什么承诺?”

    秦郯:“你妈咪无论做出任何的事情,无论开心也好,难过也好,我这里永远是她的避风港,她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她累了,我就在。”

    苏岸稍稍睁大了双眼,去理解秦郯的这句话。

    秦郯接着说:“在我这里,对你妈咪是完全的信任,她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而我,会替她除掉所有的荆棘,而你,今后不必害怕我会不信任你妈咪,或者和你妈咪的感情产生变动,因为这些,绝不会发生,除非我死。”

    “......”

    苏岸有很长的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走到门口,听到秦郯所有话的苏芷,没再进去,而是靠墙待着。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秦郯是为什么对自己如此这般。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过月余。

    而她还没有完全的看透自己的心,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所以,为什么?

    房间里的苏岸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握着秦郯的手,倏尔收紧。

    他小脸认真而严肃,“爹地,我信你,我不会做任何录音之类的记录,但如果真的有你背信的一天,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

    最后。

    苏芷还是没有进去。

    她走进电梯下了楼。

    外面的雨,依然如旧。

    没有停止的意思。

    苏芷蹲在大门口,眯起眼睛看着豆大的雨珠砸在了地面上,蓄起的水在排水道打了转,然后消失,后面的水接着跟上。

    看的兴致盎然。

    谢权要上楼的时候,往门口看了一眼,不明所以,但没上前去打扰。

    老七看到谢权赶紧过来,小声说:“权哥,你说这雨有什么可看的?夫人这个时间不该去陪爷了吗?”

    谢权摇摇头,“不该问的别问,盯着是对的,有事汇报就行了。”

    老七摸着光头,看着谢权进了电梯,又看向了苏芷。

    大佬们做的事情,果然不是他一个小喽喽可以理解的。

    这时,苏芷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等那边接起,她直接说——

    “我和秦深,从此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