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云洲。

    秦深从训练场回来,浑身跟水洗了一样,额前的碎发还在滴着水。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大咧咧的坐下,冲对面的男人点了下头,拧开瓶盖,一瓶冰水下肚,捏瘪矿泉水瓶丢到一边,抽出两张纸巾随便擦了一下,这才对对面的男人开口。

    “搞定了吗?”

    男人抬头,“你当我是什么?”

    秦深笑了下,“再生父母,你觉得可以吗?”

    男人重新低下头,“满嘴谎言。”

    “那也是你教的。”

    男人掀起眼皮凉凉的看了秦深一眼,没有说话。

    秦深起身走了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他,头发上的水滴在了桌面的纸上,上面的黑色水笔字,瞬间晕染开。

    男人笔尖顿了顿,将纸张挪开,把最上面的纸团成团扔掉。

    随后抬起头,眸色沉了不少,“对你有点好脸,就想翻天?”

    “不敢。”秦深拿过纸巾随便擦了擦,坐到男人对面说,“但如果她出了问题,可就说不准了。”

    男人冷笑,“她那个体质抗药,你比谁都清楚,谁都能逼我赶紧找到解药,你不行。”

    “所以你找到了吗?”

    男人差点就拿手中的笔戳进秦深的双眼里,“小芷体质特殊,正在研制。”

    “找的谁?”

    “我有必要告诉你?”

    秦深双手放到桌子上就要起身,男人立刻抬手训斥道:“坐下!反了你了。”

    秦深没动。

    男人压了下怒火,“南宫家。”

    “医药世家?”

    “是。”

    “他们连人都没看到,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能研究药出来了?”

    “你能不能别问这么蠢的问题?”男人终于怒了,“禁药是个研究医药的都会知道,这是常识,你不懂就老老实实的等着,那是我救回来的人,我能让她有事?”

    “那说不准,毕竟你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笑的极冷,双眼里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你应该离开我,而不是跟着我。”

    秦深起身,敛了笑容,异常严肃的说:“要不是你救过她,你以为我会留下?”

    说完就走,也不管对方会如何回应,且什么脸色。

    秦深走出去之后,那支笔在男人的手里碎成两截。

    可笑的情圣。

    *

    S市,研究院。

    段博鸿坐在床前一动不动的盯着苏芷的情况,即便是眼睛酸涩的难受,也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秦郯站在床头,看着身上扎了许多银针的苏芷,都快把手上的骨头握断了。

    手背上的青筋不停的跳跃着,凸出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心痛夹杂着怒火和后悔。

    就不该让她一个人进去。

    秦昱远看爹地这么难过,又看妈咪受这么厉害的苦,心里说不出的酸涩滋味。

    他从恐惧里缓和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如果被绑的是苏岸,是不是会和妈咪配合的默契?

    是不是妈咪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可他也就是想想,也想不出一个结论了。

    唐思是没办法去安慰秦爷的。

    即便她觉得秦爷此刻是需要安慰的。

    要不是场景不对。

    她真的会替苏芷高兴,有个秦爷这般厉害又付出全部爱的男朋友。

    也许,还是未来的老公。

    唐思摇摇头,赶紧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都什么时候。

    她还想这些事情。

    真是自己对自己都无语了。

    “爹地,我回来了。”

    苏岸推门进来,帮谢权开着门,谢权将药草轻轻放在桌子上,随后退到秦郯的身边,说道:“爷,按您说的,药草没有任何问题。”

    秦郯略微点了下头,看向了段博鸿。

    段博鸿收到眼神,顿了一下说道:“秦爷,稍微一等,我要等银针的情况。”

    秦郯没多说,毕竟在这个领域,段博鸿是权威的。

    他对谢权说:“去带秦深回来。”

    谢权一愣,随后就想明白了,说道:“爷,秦深毕竟属于依云堂,如果他回了依云洲,我们没权利去依云洲将人带回来。”

    秦郯的周围冷下来,眸色爷冷了下来,出口的声音更冷,“去办。”

    谢权弯腰颔首,“我马上去。”

    谢权走了之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了。

    秦昱远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苏岸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岸在想事情,听到道歉还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搂住秦昱远的肩膀说:“你这道歉有点骂我的意思了,要说错也是我的错,那人是冲我来的,你是受牵连了,你不用道歉,乖。”

    可秦昱远还是愧疚,再一次说了对不起。

    苏岸也没有去生安慰,只道:“这个事情先放一放,等妈咪没事了,我们在好好说,乖。”

    秦昱远点点头。

    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缓急的。

    这时。

    段博鸿起身了,他将几个不重要位置的银针先拔了下来,然后对苏岸招招手。

    等苏岸走过来,他对苏岸和秦爷说:“你们看着,如果这些银针这我手里的一样就没事,如果出现了别的问题,你们赶紧叫我,我现在要去研究那个药草。”

    苏岸和秦郯同时点了下头。

    这时,段博鸿才注意到不对劲。

    他又看了眼秦昱远。

    “我是不是叫错人了?这位和秦爷长的差不多的,是秦爷的儿子吧,我应该是叫小芷的孩子,有个胎记的。”

    说着又冲有胎记的秦昱远招招手,“小岸过来段爷爷这里。”

    苏岸:“......”

    突然被cue的秦昱远:“......”

    略微看了一眼的秦郯:“......”

    此刻,也就唐思最清醒了,她挡在秦昱远的身前说道:“段教授,走过去的是苏岸没错,这身后的孩子是秦爷的儿子,他们小孩子爱玩,您理解一下。”

    “哦。”段博鸿笑了笑,“理解理解,孩子嘛,尤其是男孩子,小时候爱动爱玩都是可以理解的。”

    段博鸿说完就去研究药草了。

    也忘了苏岸和秦郯长的差不多的事情。

    唐思看了一眼秦郯,又看了眼苏岸。

    这事儿。

    怕是只有苏芷醒了才能清楚。